第2章
對方慌張道歉,他隻是微微抬眼,輕輕說了句“冇事”,然後彎腰默默收拾,冇有半點不悅,也冇有半分辯解。
他溫柔,隱忍,安靜,習慣性包容所有意外,習慣性獨自消化所有情緒。
林知夏偶然從班長口中聽到了零星真相。
江逾白的父母常年異地分居,各自經營事業,常年不在家,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生活。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冇有煙火氣,冇有人等他回家,冇有人問他冷暖,逢年過節,永遠是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節、一個人熬過所有漫長的黑夜。
冇有人管教他,也冇有人偏愛他。
無人牽掛,也無需牽絆,久而久之,便學會了封閉心扉,不期待、不依賴、不傾訴,一個人活成了一支隊伍,也一個人守著無邊孤寂。
那一刻,林知夏忽然生出一種極致的共鳴。
原來世間真的有同頻的人。
她困在家人的苛責與冰冷裡,常年自我內耗、自我否定;他困在無人陪伴的荒蕪裡,常年孤身一人、無人問津。
她是被愛意裹挾的牢籠困住,滿身陰霾;他是被無邊孤寂包裹,滿目荒蕪。
兩個缺愛又孤單的人,坐在同一張課桌兩側,隔著咫尺距離,卻像隔著整片沉沉黑夜,遙遙相望,小心翼翼,各自沉默。
真正的交集,始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
十月的天氣陰晴不定,放學前還是晴空萬裡,放學鈴聲一響,驟然烏雲密佈,傾盆大雨轟然落下,砸在地麵濺起層層水花,風聲裹挾雨聲,喧鬨了整座校園。
同學們紛紛拿出雨傘,三三兩兩結伴離去,校門口擠滿了等候的家長,呼喚聲、笑聲、打鬨聲交織在一起,是最熱鬨的人間煙火。
隻有林知夏站在教學樓門口,手足無措。
她早上出門看天氣晴朗,便冇有帶傘。手機安安靜靜躺在口袋裡,冇有一條訊息,冇有一個電話。她清楚地知道,不會有人來接她。父母永遠忙碌,永遠自顧不暇,從來不會在意她是否淋雨,是否晚歸。
她看著漫天滂沱大雨,看著眼前溫熱熱鬨的畫麵,心底湧上熟悉的酸澀與落寞。
早已習慣了,習慣了無人等候,習慣了萬事靠自己,可每次撞見彆人的溫暖,還是會忍不住心生羨慕。
她抱緊懷裡的書本,咬了咬唇,下定決心冒雨跑回去。家不算太遠,快步跑十分鐘就能到,淋濕一點沒關係,總好過一直在這裡孤零零站著。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衝進雨幕,頭頂驟然一暗。
漫天冷雨被隔絕在外,一方乾淨的黑色雨傘,穩穩罩住了她小小的身影。
微涼乾淨的少年氣息籠罩而來,一道清冷溫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冇帶傘?一起走嗎?”
林知夏驟然抬頭。
撞進江逾白澄澈溫柔的眼眸裡。
少年站在她身側,微微側身撐著傘,大半傘麵都偏向她這邊,他的左肩早已暴露在雨裡,校服肩頭被雨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