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靜音的鏡子

成田機場的候機大廳,蒼白得像醫院。

蘇蔓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她冇有去貴賓室,因為那張象徵身份的黑卡已經變成了一張廢塑膠。

坐在她旁邊的林浩,手裡拿著兩張經濟艙機票。那是他用最後的積蓄買的,因為蘇蔓連買瓶水的錢都掏不出來了。

這是一個諷刺的畫麵:曾經揮金如土的站姐,此刻正靠著她曾經瞧不起的窮粉絲施捨的一張廉價機票回家。

「把照片給我。」蘇蔓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眼神卻還SiSi盯著林浩手中的相機記憶卡,「我要發出去。我要讓所有人知道K私底下是什麽德行!他吼我、他砸東西……我要毀了他!」

這是一種典型的防衛機製——「得不到就毀掉」。既然Ai無法證實她的價值,那就用恨來證明她的存在感。

林浩看著她,那張曾經保養得宜的臉此刻佈滿了卡粉的皺紋和瘋狂的恨意。他又想起了昨晚K跪在地上哭泣的樣子。

「不。」

林浩說出了這個字。這是他認識蘇蔓以來,第一次拒絕她。

「你說什麽?」蘇蔓瞪大了眼睛。

「我說不。」林浩的手指在相機上C作了一下,按下了「格式化」。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螢幕閃爍了幾秒,進度條走完。所有的照片——K在機場的疲憊、K在會所的崩潰、K流淚的臉——全部變成了數據的塵埃。

「你瘋了嗎!那是錢!那是流量!」蘇蔓尖叫著撲過來搶相機,指甲劃破了林浩的手背。

「那是他的命,也是我們的毒藥。」林浩平靜地看著空空如也的螢幕,心裡竟然湧起一GU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蔓姐,該醒了。昨晚那不是獨家,那是霸淩。」

蘇蔓僵住了。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摀住臉,肩膀劇烈地cH0U動起來。不是因為失去了照片,而是因為在那一瞬間,她意識到自己連最後一點「控製權」都失去了。

台北,深夜。

蘇蔓拖著沈重的行李箱站在家門口。彆墅裡的燈是黑的。

她習慣X地輸入密碼:0520那是K的生日。

「嗶——密碼錯誤。」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按錯了,又輸了一次。

「嗶——密碼錯誤。」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試了結婚紀念日,試了nV兒的生日。

全部錯誤。

門鎖上貼著一張便條紙,字跡是她丈夫的,力透紙背:

「行李在警衛室。離婚律師會聯絡你。彆再讓nV兒看到你發瘋的樣子。」

蘇蔓站在那扇她曾經嫌棄太沈重、太無聊的大門前,突然感覺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她以為這扇門永遠會為她敞開,無論她在外麵玩得多瘋。

她轉身走向警衛室,從保全尷尬的眼神中接過兩個紙箱。箱子最上麵放著一張畫,那是nV兒畫的。

畫麵上,一個小nV孩牽著爸爸的手,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垃圾桶,垃圾桶裡塞滿了長焦鏡頭和應援手幅,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還我媽媽。」

蘇蔓抱著那個紙箱,蹲在路燈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一次,冇有幾萬個粉絲在評論區安慰她。四周隻有冷漠的蟬鳴。她終於發現,自己在網路上擁有百萬簇擁,在現實裡卻是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同一時間,林浩的出租屋。

林浩推開門,一GU黴味和泡麪味撲麵而來。

十坪大的房間裡,四麵牆壁都貼滿了K的海報。櫃子上擺滿了專輯、周邊、公仔,連床單都是K的應援sE。

以前,林浩覺得這是一個溫馨的聖殿,是他在這個殘酷世界裡的避難所。

但現在,看著那滿屋子K的笑臉,他隻覺得窒息。

那些海報上的K笑得那麽完美,但在林浩腦海裡,卻不斷重疊著昨晚那個哭喊著「讓我呼x1」的真實人類。

「這不是你……」林浩m0著一張海報,喃喃自語,「這是我幻想出來的怪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房東發來的最後通牒:「明天再不交租,就報警趕人。」

林浩環顧四周,這些周邊加起來花了幾十萬,那是他所有的積蓄,甚至是他未來的信用。現在,它們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廢紙和塑膠。

他打開二手拍賣網站,想把這些東西賣掉換房租。手指懸在「上架」按鈕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種強烈的恐懼襲來——如果不追星了,那這十年的青春算什麽?如果不AiK了,明早起床的動力是什麽?

空虛。

巨大的、黑洞般的空虛。

林浩的手機滑落在地,他整個人癱軟在滿是周邊的地板上,像是被cH0U走了脊椎。心跳快得不正常,呼x1急促,冷汗直流。

這就是戒斷反應。

冇有了那個「借來的光」,他必須獨自在黑暗中麵對自己蒼白無力的人生。

一週後。

一家不起眼的心理諮商診所,門口掛著「心靈重構」的牌子。

蘇蔓戴著墨鏡,遮住哭腫的眼睛,坐在候診室的角落。她已經住了一週的廉價旅館,身上那件Burberry風衣變得皺巴巴的。

林浩推門進來,臉sE慘白,瘦了一大圈。他賣掉了一部分周邊,換來了今天的掛號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兩人在候診室相遇。

冇有了演唱會的喧囂,冇有了機場的推擠,這裡安靜得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

蘇蔓抬頭看了林浩一眼,摘下墨鏡,露出一個b哭還難看的苦笑。

「你的格式化……是對的。」

林浩在他身邊坐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舊球鞋。

「但我還是不知道,冇了K,我該怎麽活。」

這時,診室的門打開了。

我看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溫和地說道:

「進來吧。故事還冇結束,或者說,你們自己的故事,纔剛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