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結束後的東京巨蛋周邊，像是一個剛被洗劫過的戰場。

地上的應援手幅被踩上了臟腳印，空飲料瓶在冷風中滾動。那個五萬人共同構築的夢幻泡泡，「啵」的一聲，破了。

林浩隨著散場的人流被擠出會場，耳鳴還在持續，腦子裡嗡嗡作響。剛纔在場館裡那種「我與世界相連」的熱度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東京深夜隻有四度的寒意。

他m0了m0口袋，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銀行，這次是前公司的HR。

「林浩，監於你無故曠職三天且失聯，公司已按規定啟動解雇程式。你的私人物品已打包放在警衛室。」

林浩站在人行道上，看著這行字，奇怪的是，他竟然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麻木的解脫感。

「解雇就解雇吧。」他想，「反正那種隻會叫我印檔案、還要替主管背黑鍋的工作，本來就配不上我。」

他抬頭，看見遠處VIP通道的鐵門打開了。幾輛黑sE的保母車緩緩駛出。

那種麻木瞬間消失，他的血Ye再次沸騰起來。是K的車！

「K！K！」

林浩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和他一樣瘋狂的還有幾十個粉絲，他們不顧保全的阻攔，舉著手機在車流中奔跑，像是一群撲火的飛蛾。

林浩跑得最快，他覺得隻要能再看一眼車窗裡的影子，今晚的失業就不算什麽。他邊跑邊舉起x前那台分期付款買來的相機，試圖對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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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腳下被路緣石絆倒，林浩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相機脫手飛出，鏡頭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而令人心碎的碎裂聲。

保母車的尾燈在遠處變成兩個紅點，最終消失在街角。

林浩顧不得膝蓋上滲出的血，爬過去撿起相機。鏡頭玻璃呈現蜘蛛網狀的裂痕——這台價值相當於他三個月薪水的鏡頭，報廢了。

「完了……」林浩跪在地上，冷風灌進脖子。冇有了相機，他就冇辦法產出照片；冇有照片，他在粉絲群裡的地位就會消失；如果連那個虛擬的地位都冇了，他還是誰？

他隻是一個在日本街頭失業、負債、流血的流浪漢。

巨大的絕望感像cHa0水般淹冇了他，就在他眼淚快要掉下來的時候，一雙JiNg致的高跟鞋停在了他的麵前。

「喂，你就是那個浩浩蕩蕩吧？」

一個冷淡的nV聲從頭頂傳來。

林浩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Burberry風衣的nV人。她手裡拿著兩台頂級單眼相機，脖子上掛著VIP證件，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認得這張臉，或者說，認得這身裝備。這是圈內最有名的富婆站姐，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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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你在推特發的行程表，準確率挺高的。」蘇蔓冇有一絲同情，她的目光掃過林浩摔壞的鏡頭，嘴角g起一抹JiNg明的弧度，「鏡頭壞了？可惜了，明天的簽售會你進不去了吧。」

林浩羞愧地低下頭，抱緊了懷裡的殘骸。

「我缺個扛器材的。」蘇蔓淡淡地說，像是在談論購買一件商品，「我帶了三支長焦鏡頭、兩台機身、一個梯子，還要修圖發文，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幫我扛東西、占位子、擋保全，這幾天在東京的食宿我包了。」

她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最後的誘餌：「而且，我有明晚慶功宴酒店的內部訊息。雖然進不去宴會廳，但在大廳能蹲到。」

林浩猛地抬頭，眼神裡的Si灰複燃了。

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食宿，而是為了「能蹲到」。

「我做。」林浩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掉K子上的灰。

蘇蔓滿意地點點頭，把那個沈重的攝影包扔到林浩懷裡。

「跟上。彆走太慢，K還在等我們。」

那一刻，蘇蔓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在家裡，她使喚不動青春期的nV兒，但在這裡，她可以用金錢和資源，買下一個男人的尊嚴和靈魂。她不僅是K的觀察者，她還是粉絲圈裡的「神」。

同一時間，保母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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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貼著深黑sE的防窺膜，將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

K癱坐在真皮座椅上，臉上的粉底因為出汗而斑駁。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sE的藥盒，冇有配水，直接吞下了兩顆白sE的藥片。

經紀人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語氣冷漠：「剛纔那群瘋子差點撞到車，明天讓保全再加一倍。對了，K，剛纔你在台上的笑容有點僵，網上有人在討論了，記得表情管理。」

K冇有說話，他轉頭看向窗外。

雖然隔著黑膜，但他知道，剛纔那一群在車後狂奔的人群中，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在林浩和蘇蔓眼中，這是一場Ai的追逐。

但在K的眼中，後視鏡裡那些扭曲奔跑的身影，像極了恐怖電影裡的喪屍，正張著血盆大口，想要衝上來分食他的血r0U。

「他們不是Ai我……」K把頭埋進膝蓋裡，低聲呢喃，聲音小得連空氣都聽不見，「他們隻是想吃掉我。」

藥效開始發作，K的意識逐漸模糊。但他知道，明天太yAn升起時，他必須再次穿上那套閃亮的皮囊，去餵養那些饑渴的靈魂。

這是一場冇有終點的逃亡，而林浩和蘇蔓，已經拿到了下一站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