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雨夜，空氣裡混雜著cHa0Sh的瀝青味和廉價便當的油耗味。

林浩蜷縮在新宿歌舞伎町邊緣的一間膠囊旅館裡。這裡一晚隻要三千日幣，狹窄得像是一口棺材，連轉身都會撞到手肘。但他不在乎，因為這裡距離巨蛋T育館隻有兩站地鐵。

手機螢幕發出的藍光，是他臉上唯一的血sE。

「您的信用卡尾號3022已超額，交易失敗。」

這條銀行簡訊在螢幕頂端停留了三秒，林浩麵無表情地把它滑掉，手指熟練地切換到推特X，點開那個名為「K_Universe」的站子。三十秒前，有人發了一張K在機場的預覽圖。雖然隻是帶著口罩的半張臉，和一縷被風吹亂的金髮，林浩的心臟卻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混雜著窒息與ga0cHa0的快感。

「寶寶今天看起來好累，媽媽心疼Si了。」他在留言區飛快地打下這行字，按下發送。接著他又切換了三個小帳號，分彆點讚、轉發、控評。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胃部的cH0U搐。為了這趟行程，他騙公司說家裡奔喪，請了五天假。主管在Line上的怒吼還停留在未讀列表裡，暗示他再不出現就永遠不用來了。而他的存款隻剩下回程的機票錢，今晚的晚餐是一顆便利商店的飯糰。

「值得的。」林浩咬了一口冷y的飯糰，盯著螢幕裡K的眼睛，喃喃自語，「隻要明天看到他在舞台上發光，這一切爛透的生活就都值得了。」

K是他的氧氣罩。在這個隻有績效考覈、房租催繳單和孤獨感構成的現實世界裡，林浩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但在粉絲群裡，他是「大神」。他記得K出道以來每一場活動的日期，他能一眼認出K穿的衣服品牌，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見證K的榮耀。

如果K消失了，林浩這個人，也就跟著Si了。

同一時間，距離膠囊旅館五公裡的五星級飯店行政套房裡。

蘇蔓剛洗完澡，裹著絲綢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東京塔在遠處閃爍，但她冇空看風景。她麵前擺著兩檯筆記型電腦、一台iPad，以及那台價值足以買下一輛小車的白sE長焦鏡頭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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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圈內無人不知的傳奇站姐「蔓草生煙」。

此時，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正在修一張K的機場圖。她熟練地推掉K臉上因為疲憊而浮現的痘印，調亮眼神光，將膚sE修飾成那種不似真人的冷白皮。

「完美。」蘇蔓滿意地看著螢幕上的作品。這張照片發出去，至少會有兩萬次轉發。

桌上的另一支手機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老公」。

震動持續了很久，蘇蔓皺起眉頭，像是看到一隻蒼蠅停在JiNg致的蛋糕上。她按下了靜音鍵，冇有接。

緊接著，LINE跳出一條語音訊息，是nV兒傳來的：「媽，明天家長會你又不來了嗎？爸說你去日本出差，但同學說看到你的推特定位在東京巨蛋。你能不能不要再那麽丟臉了？」

蘇蔓的手指停頓了一秒，一種尖銳的刺痛感劃過心頭，但隨即被一GU莫名的憤怒取代。

丟臉？蘇蔓冷笑一聲。在這個家裡，老公把她當成會呼x1的傢俱，青春期的nV兒把她當成提款機。冇人問過她今天開不開心，冇人聽她說話。

但在這裡，在網路上，隻要她發出一張照片，就有成千上萬的人喊她「神仙姐姐」，求她多發一點，感謝她的付出。她是這個帝國的造物主，她是K之所以能被看見的光源。

「你懂什麽。」蘇蔓對著手機低聲說道，然後將那個對話框滑向刪除，「我在這裡，是被需要的。」

她重新拿起滑鼠，將照片的對b度拉高。照片裡的K，眼神深邃，彷佛正透過螢幕深情地注視著她。隻有在這個時刻，蘇蔓覺得自己不是誰的太太，也不是誰的媽媽，她是蘇蔓，是一個擁有權力的nV王。

翌日，傍晚五點。

巨蛋T育館的燈光驟然熄滅。五萬人的尖叫聲彙聚成一GU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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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無數支手燈同時亮起，彙成了一片銀sE的海洋。

林浩站在最便宜的蛋頂座位區，舉著望遠鏡，眼淚奪眶而出。他在這片光海中渺小如塵埃，但他覺得自己與神同在。

蘇蔓站在最前排的搖滾區，舉著沈重的長焦鏡頭，快門聲如機關槍般響起。她在取景器裡鎖定K的每一個毛孔，這種「捕捉」的快感讓她渾身戰栗。

舞台中央，升降台緩緩升起。一束聚光燈打下。

那個叫K的男人站在那裡，穿著滿是亮片的西裝，像是從外太空降臨的神隻。他舉起麥克風，微笑。

那一刻，林浩忘記了失業的恐懼，蘇蔓忘記了家庭的破碎。

他們以為這就是光。

卻冇人看見，在那刺眼的聚光燈下，K握著麥克風的手指，正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K的眼神穿過五萬人的歡呼，落在虛無的黑暗處——那是一雙溺水者的眼睛，充滿了求救的訊號。

但冇人在乎。

林浩隻想被拯救，蘇蔓隻想去占有。

這場盛大的獻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