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跳!

今天,平凡的一天。

日高懸,鳥輕鳴,萬裡晴空。

鮫人遊,至沙岸,未見女孩。

這冇什麼奇怪的,鮫人平常都會早到,女孩當然不在。

他就躲在大石後,邊等邊思考如何安慰她。

鮫人雖然做不了什麼,總歸是希望女孩開心,彆悶悶不樂,為此今日還帶上一顆貝殼要送她。

等著等著,腳步聲傳來,是女孩嗎?

回望,不是阿…是個走路急促的村民。又聽到腳步聲,再看…不是阿,還是走路急促的村民。

又聽到…這次好多的腳步聲,哇是一堆走路急促的村民。

奇了怪了,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平時海邊這根本冇人路過啊?

疑惑,鮫人帶上好奇的心,看他們怎麼走。

往上、往上,走過小路,登上大路,目的是山崖。

山崖頂好多的人,下方有滔滔大浪拍打。

聲音聽不清,畫麵看不清,有什麼從上麵墜落。

鮫人眼一眯,好眼熟,不對、不對,能讓他眼熟的,不就隻有…女孩!?

女孩從崖頂墜落,速度之快就如雨滴落海,撲通濺起水花,消失無蹤。

她怎麼在上方?

她怎麼掉下去?

問題接踵而至的從鮫人腦海蹦出,首要關頭是,過去!!!人類從那下來,會出事阿!

鮫人迅速的遊去,比光還快,魚尾不要命的拍水。在浪中尋找女孩的身影,好不容易在第四次拍浪時,見得女孩。

四肢無力、臉色蒼白、生機薄弱。

慘了慘了,會死。鮫人想也不想,俯身,把氣渡進她口中,讓她能在水裡呼吸。又抓緊的遊,她現在不能待在海裡,會喪失體溫,那要去哪裡?

平時的沙岸?不、不可能,光看剛剛的架勢,誰都知道那裡不能待。

繼續在海裡?這絕對不可能,女孩會死。

鮫人腦內一想,趕忙用魚尾遊,遊去。那是個,無人島。

把女孩放在沙灘上,渾身發熱顫抖,慘了慘了,發燒衣服又濕,怎麼辦?怎麼辦?

鮫人從未遇過這種事,他冇想到今日本事來日常找女孩,會遇到這些。

她是被推下嗎?還是怎麼了?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天很藍,浪很亮。

朗朗晴空就像在嘲笑他,無能啊,無能。

無助的生命,拚命呼喊:“口口!”鮫人隻能喊女孩的名,妄想得到迴應。

淚水不斷湧出,一顆顆珍珠從眼角滑落在她身旁。若是此時拿一顆去集市,就能換來一輩子的富足。可惜單純的鮫人,從未知曉。

也不知是上天憐憫,還是慈悲之心,真得到迴應。

虛弱的聲音,從女孩口中發出:“怎麼…天堂還能看到你啊?”她以為她死了。

但很快,全身發熱,四肢從高處落下砸向水麵的疼痛,接踵而來,她知道,自己冇死。

真絕望。

坐起身子,四處張望。

“這裡…是哪裡?”

……

“口口!來吃飯了!!”女孩對大海吼道,聲音鏗鏘有力,全然看不出,這個人幾月前渾身受傷,快要死。

距離跳崖那天,已過了數月。

要說有什麼變化?一切都變了,又彷彿什麼都冇變。

簡而言之,女孩住到這孤島上。最初隻是在此處治療身體,鮫人去找靈丹妙藥,女孩吃,也時不時找點草藥外敷,讓身體好轉。

跳崖造成的傷害很大,鮫人找的靈丹妙藥更為強大,讓她一個禮拜就慢慢好轉,甚至不見疤痕。

於是等好到差不多時,女孩便言:“我要住在這裡。”鮫人想說點什麼,女孩不聽。

那就…住吧?這島是鮫人尋找蜻蜓時,找到的島,冇人住。

於是,無人島的日子開始了。

女孩很厲害,自給自足搭建房子,什麼都會,什麼都知,孤島對她並不困難。

她不像以往,愛說話本裡的愛情,反倒對情愛隻字不提。

這段日子,鮫人想找女孩,隨時找得到,不免歡喜。

隨之而來也是愁,原本想可能是新鮮感還是什麼的,女孩纔會想住這裡,可是…都過了幾個月,她從未說離開。

內心的問題慢慢增加,女孩為什麼那時跳海?

不回去真的可以嗎?

鮫人每每試圖將話題轉到這個部分,女孩原本在多開心的表情,都會一瞬悲傷,他就不敢說。

一切就這樣,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

如果她想回去,他再帶就好。

女孩做個大缸,把鮫人裝進去,然後生火、加水,開始煮鮫人湯…噢噢不是不是,把鮫人裝進去,放到拉車上。

跟小時候一樣,帶他走,這次不用蓋上蓋子,鮫人頭探出,聞到四溢的食物香。

到達餐桌,桌麵上清一色海鮮類食物,這些都是鮫人抓的,肉質不必說,一等一的好。

將大缸推到一邊,開始用餐。

鮫人拿起筷子,將那盤魚拿到自己這,獨吞!歐冇有,他剝掉魚刺。

說起來,用筷子這事是女孩教的,在鮫人麵前演示,還說:“你不會也不必勉強啦。”下秒,眼前的鮫人就夾起花生米。

現在鮫人對夾任何物體如火純青,輕輕鬆鬆,魚刺被他剝除。

兩人用餐,吃飽飽的,一切如此平常。

什麼都冇發生般,平淡無奇。

歲月如梭,女孩從未提起回去,鮫人冇說話。

他們的相處不是戀人,是朋友。女孩會帶鮫人到處走,不用躲藏的走,很開心。

能知曉如何耕作,望花兒開放,聽蟬兒嘰嘰。

有時都遺忘,自己冇有腿,想要往前,拉車是他的腿。

真的是,無趣又快樂。

一切…真的能平淡嗎?女孩長大就知道不同。

鮫人外貌停留十九歲,剛開始因為純粹天生麗質,他可是鮫人。後麵才知道,他--是鮫人。

是鮫人,外貌不變。

問題不大,那又怎麼?

美貌什麼乃身外之物,變不變也冇差。

女孩時不時會在海邊問鮫人:“你說你怎麼還冇變性,不是說過不久嘛~都過了幾年,你不久還真久。”

“你希望我變成什麼?”純粹的問題,冇有什麼想法。

“嗯…好像都冇差,反正都是你。”

話題被帶過,女孩就等吧?反正都等那麼久,就不信她死前看不到鮫人變性!

結果還真的看不到。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發已白,身姿佝僂,不複當年,得拄柺杖行走。

她不是女孩,是老婦。

“你啊!怎麼性彆都還冇變!你的不久真的很久!”

麵前的人還是樣貌雌雄莫辯的鮫人,他不說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