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房租和生活費,所剩無幾。但她不敢辭職,因為一旦冇了收入,她在家裡連最後一點價值都會喪失。父母常說:“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不賺錢怎麼行?你弟弟以後娶媳婦還要錢呢!”那語氣,彷彿她的存在,隻是為了填補弟弟人生的缺口。

吃完飯,林晚洗完碗,又蹲在昏暗的燈泡下洗了一大盆衣服。弟弟的名牌運動服,父親的工裝,母親的圍裙,還有她自己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在冰冷的水裡翻滾,像她被搓揉的人生。水泡得她的手發紅髮皺,關節隱隱作痛,可她不敢停。停下,就意味著軟弱;軟弱,就意味著更多的責難。

洗完衣服已經快十一點了。林晚回到自己那間不足十平米的隔間,關上門,世界才終於安靜下來。她從被窩裡掏出那個玻璃罐,一顆一顆地數著裡麵的玻璃珠,指尖輕輕摩挲著每一顆的紋路,彷彿在觸摸自己殘存的記憶。

這些玻璃珠,是她從小到大,偶爾在路邊撿到的,或者從一些廉價的小禮品裡拆出來的。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微小的願望,或者一次無聲的反抗。

第一顆,是她十歲那年,第一次聽見父母商量要把她送人換彩禮時,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整晚後,第二天在路邊撿到的藍色玻璃珠。那天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離開這裡。那顆藍珠子,像一滴凝固的眼淚,也像一片遠方的天空。

第二顆,是她十五歲那年,弟弟搶走了她唯一的布娃娃,把她推倒在地,她爬起來後,在泥濘裡找到的紅色玻璃珠。那天她告訴自己,她不比弟弟差,她也能變得堅強。那顆紅珠子,像一滴血,也像一顆不肯低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