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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宮宴那日,我因花粉過敏,形銷容毀,幾不能辨。

本是我拾得了那玉如意,太子卻盯著阿姐的麵容出了神,轉頭便說那物件原是謝世子的。

「世子既一心向佛,娶誰都是結緣,沈家二姑娘美醜又如何,擱在屋裡當個擺件罷了。」

「我在江南曾遇一女子搭救,沈大小姐與她有幾分神似。佛家講成人之美,世子當能體諒。」

世子淡淡瞥了我一眼,隻道隨意。

後來阿姐嫁入東宮,日子和順美滿。

我與世子定下婚約後,他卻上了青山寺再未下山。

侯夫人屢次遣人催他回府完婚,他總是一推再推。

直至太子親自定下婚期。

世子匆匆下山,一見我,竟怔住了。

「你從未說過,你是這般模樣。」

……

我正要出門,卻見謝清淵匆匆而來,一時不明所以。

「世子不曾見過侯夫人送上山的畫像麼?」

他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掠過一絲懊惱:「並未,我......我在山上清修,許是漏了家書。」

「此次回來,大抵是不走了。娘身子不好,盼我早日成家,開枝散葉。」

我心裡惦記著香滿樓的海棠糕,去遲了便買不著了,不由蹙眉:「世子,你還有事麼?」

謝清淵看著我,忽然鬆了口氣,笑意如春風漾開。

「無事了。沈小姐先去忙吧,這些日子我娘身子抱恙,又逢家父大壽,待諸事妥當,我定登門來尋你。」

我立在原處,望著他的背影,在心裡歎了口氣。

前陣子阿姐在太子麵前提了幾回我的親事,說謝世子已在山上躲了三年,遲遲不肯下山完婚,她瞧著心裡著急。

太子大約是聽進去了,便直接下了道令,將我與謝清淵的親事定了下來。

可這樁婚約是怎樣來的,旁人不知,我卻清楚得很。

不過是強扭在一起的瓜而已。

想來謝清淵此次匆匆下山,便是為了這事。

他那樣一個清清冷冷的人,當年在宮宴上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如今被一道旨意逼著回來成親,心裡隻怕不大痛快。

此番前來,大約是想尋個由頭,將這樁強扭的姻緣解了去,好尋個順心順意的成親生子。

三年前那個宮宴。

那日太子蕭鶴舟被皇上催得緊,便隨手藏了一柄玉如意,揚言誰尋得,便是太子妃。

我運氣好,在池邊餵魚時,無意間從花叢裡摸出了那柄如意。

可偏巧那時花粉過敏,待回稟皇後之時,我的臉已腫得麵目全非。

蕭鶴舟嫌惡地彆開眼,目光越過我,落在阿姐的臉上,怔怔出了神。

再開口時,便說那玉如意原是謝世子的。

「世子既一心向佛,娶誰都是結緣,沈家二姑娘是美是醜又何妨,左右擱在屋裡當個擺設罷了。」

「我在江南曾得一女子搭救,沈大小姐與她有幾分神似。佛家講成人之美,世子應當能體諒。」

謝清淵淡淡瞥了我一眼,語氣平靜:「隨意。」

我倒也未曾失望。

阿姐自小便比我出眾,詩書琴畫樣樣通透,待人接物溫柔得體,闔府上下無人不誇。

太子瞧上她,原是再應當不過的事。

皇上當日便下了賜婚的旨意,滿城喜氣洋洋。

後來阿姐嫁入東宮,日子和順美滿。

而我和謝清淵,便被那樁隨口定下的婚約捆在了一處。

隻是他從宮宴上出來,連府中都未回,便徑自上了青山寺,做起了帶髮修行的佛子。

侯夫人托人送了五回畫像上山,小廝回話說,世子看都未看,便丟進火盆裡燒了。

三年了,他連封信都不曾寫過,隻托人帶過一句話下山。

說我貌醜不堪,若與我共結連理,他寧可終生青燈古佛,再不踏紅塵半步。

如今這道旨意下來,他才肯下山。

可方纔那番話裡,一句也未提及婚事,倒像是專程來同我說家常的。

算了,他若真要退親,總會有話遞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