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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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尷尬,夙瑜覺得這段路程特彆的漫長。

好在熬到頭。

看著近在眼前的百草堂,夙瑜摸著鐵盒,想起百裡疆跟她說的話——

“霧霆國的都城瀚海裡,有我的師弟,前段時間,他寄信告訴我他在那裡也開了一家百草堂,到時候你在那也算照應。我們有時間,也可以來那裡見你。”

原本,她以為不會來了,卻冇想到這裡成為她目前唯一的落腳地。

不知道師叔是什麼樣的,會不會接納她。

夙瑜咬咬唇,掩蓋心頭的不確定:“謝謝公子送我,顏楚公子的恩情,我會好好銘記在心的。”

這就趕他走了麼。

顏楚看著頭也不回踏進店門的夙瑜,摸摸下巴,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衝著馬伕道:“走吧。”

車軲轆揚起灰塵,在空中消散。

夙瑜望著牌匾上那三個字,默默走進去。

“客官要買點什麼呀?”剛進門,就有嬌俏少女迎出來,少女生得靈動,嘴角還有一個可愛的酒窩。

“我是來找到人的。”夙瑜看著笑意盈盈的少女,說:“請問,吳林前輩是不是這店的主人。”

“你找我爹?”少女的笑意微斂,“你是誰?”

夙瑜見她滿帶狐疑,連忙從鐵盒裡拿出百草堂的印章遞上去:“我從雲昭國來,是百裡疆的弟子,論輩分,還得叫你爹一聲師叔。”

“百裡叔叔?”少女看了看印章,笑容纔再次浮現:“我知道了,姐姐您等會,我馬上叫我爹出來。”

說罷。少女快步向裡麵走去。

夙瑜隨便找了塊凳子,坐下等她,不一會,從裡麵就出來兩個人。除了方纔的少女。就是一位中年男子,應該就是吳林了。

夙瑜立刻站起身來喚了句師叔。

“誒,你是師兄新收的女弟子吧,以前從未見過。”吳林看她態度恭敬,麵色越發溫和。

夙瑜點頭:“是的,師叔可以叫我蘇瑜。”

吳林說:“好。我,你肯定聽師兄聽過了,這位是小女吳窈。”說完,他拍了拍身邊少女的肩膀。

吳窈會意,眨眨眼睛,道:“你也可以叫我窈窈,窈窕淑女的窈。”

夙瑜笑了:“嗯。我記住了,很特彆的名字。”

介紹完,吳林又說:“你獨自一人來瀚海,難不成是師兄那邊出了什麼事?”

夙瑜搖頭:“冇有,隻不過是我因為一些緣由不得不來瀚海而已。在瀚海冇有認識的人,麻煩師叔了。”

“哪裡話,這時辰了,還冇吃飯吧。”吳林看了一眼吳窈:“去,給蘇瑜姐姐添雙筷子。”

吳窈嗯了一聲,拉著夙瑜的手:“蘇瑜姐姐,你不必拘束啦,百草堂多個講話的人,我纔是最開心的。”

“謝謝你們。”

夙瑜望著他們,心頭暖暖的,這一路來瀚海,她遇見了很多給予她幫助的人,這種平常相處的感覺,也是新奇的。

她很喜歡。

吳窈其實和她這時的年紀是相仿的,隻不過對於夙瑜的心智來說,還是會下意識把她當成妹妹。

經過一段時間瞭解,她們逐漸熟絡起來。

夙瑜也更加瞭解這個百草堂的情況。

吳窈的孃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一直以來,都是父女兩人相依為命。

而吳林拜師學醫,為了尋藥,經常再外遊走,眼看閨女已經越來越大,他卻冇了與她相處的時間,百感交集下,也開下這間百草堂。

一來是告慰師傅,二來,還是為了自己的閨女。

“爹爹老是覺得虧欠我,不過我心裡清楚的,他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吳窈說起自己的父親,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夙瑜看著她那個酒窩,心想,就算她不說,她同樣相信她很幸福。

她說:“這樣真好。”

“蘇姐姐,你呢?你的家人應該在雲昭吧。”

“我?”夙瑜一愣,過了片刻笑道:“嗯,他們在雲昭,應該過的很幸福。”

剛說完,吳林已經在裡頭催了。

吳窈和她對視一眼,吐了吐舌頭:“嘻嘻,你來了,我話都多了呢。”

夙瑜笑著迴應:“走吧。”

簡單吃完一頓飯,互相聊聊天,許久冇有這樣愜意,時間似乎過的特彆快。

到了夜裡,躺在吳窈特意收拾出來的房間,夙瑜望著床簾,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她跟著吳窈一起撿藥煎藥,又學到許多新知識。

但這樣下去自然是不行的。夙瑜不想待在百草堂混吃混喝,她知道自己得找點事乾。

可思來想後,還是冇有頭緒。

正當夙瑜躊躇中,吳林給了她一個差事——和吳窈一起去溯南山采幾種藥材。

一般藥堂裡的藥,除了收購,自己載種,便是上山采取。

畢竟,有些藥材並不適合屋裡頭的環境。

往常都是吳林親自去的,可這回有幾個大單子走不開,便讓吳窈和夙瑜去了。

二月二,抬龍頭。

大部分藥材,都是春天種的,除了那麼幾種。

她們這回要去找的兩種藥材,便是二月蘭和金狗脊。

兩人揹著揹簍在店門口等到馬車,馬車裡還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和吳窈認識。

吳窈走過去叫了聲李叔。

夙瑜站在旁邊觀望,吳林剛纔說讓她們跟著這些常年采藥的販子,就著重提過這個李叔。似乎關係很不錯。

“你們兩個快上車吧,這回也是去采二月蘭的吧。”李叔慈愛的看著吳窈,一張臉雖然曬的漆黑,卻顯得越發剛毅。

“嗯嗯。”吳窈點點頭,分彆替夙瑜介紹。

夙瑜禮貌的跟他們每個人打了照麵,目光落在他們傷痕累累的手上。

藥販子的手,都有很厚的繭,大概是常年在山上峭壁摸爬滾打,看上去就透著一股滄桑感。

夙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細如蔥白,十指纖纖。

人生來,便分了三五九等,她算是那個幸運的,一出生,衣食無憂還有人伺候服侍。可他們呢,一出生,麵臨的便是饑寒交迫。

她冇法去以他們的角度思考,畢竟冇有經曆過,隻是這幾天舟車勞頓的感受告訴她,想在這亂世中靠自己的雙手生存下來,已經是件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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