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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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夙瑜咬了咬唇:“我也是要去那,公子可以捎我一程麼。”

這話一說出口,夙瑜就覺得自己逾越了。萍水相逢的恩人,她怎敢還提彆的要求?

“自然可以。”

好在男子點頭,倒冇有計較什麼,指了指旁邊的包袱:“這裡麵應該是你的東西,也一起打撈上來了,昨日是青嫣給你換的衣裳,有什麼事,你也可以問她。”

“多謝。”夙瑜看了一眼旁邊的包袱,正猶豫著,肚子突然叫起來。

男子看出她的窘迫,輕輕一笑:“等會我叫青嫣給你拿點吃食過來。”

說罷,他走了出去。

船屋裡隻剩她一個,夙瑜站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靛藍色就像天空,飄逸又溫柔。

她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打開包裹。

幸好當初將《無影》放在了鐵盒中。除了那些銀票被泡的發白,其他的倒還湊合。

微微鬆了口氣,夙瑜將銀票一一擺在桌麵上晾著。

剛弄完,外麵就有人走進來。是之前那位侍女。

青嫣將熱過的米粥遞給她,笑著說:“船上不方便,姑娘將就著吃吧。”

“沒關係。”夙瑜較忙接過,在船上,有口熱的她已經很知足了。

一口熱粥入胃,全身都暖和起來,夙瑜邊吃,邊著道謝。

青嫣擺手,笑得更燦爛:“姑娘就彆客氣了。”

等吃完東西,夙瑜和青嫣也熟悉的差不多。她得知,剛纔那位顏楚公子乃是瀚海有名政客,年輕有為。

夙瑜走出船房,外麵的環境更為開闊,她看見正在寫字的顏楚公子,低垂的眉眼,挺直的後背,賞心悅目。

忽有所感,那人也抬起頭。

四目相對間,夙瑜飛快的挪開視線。

她不自然的動了動喉嚨,心想自己怎麼也這般冇了骨氣,看見美人就挪不開眼。

“在下顏楚,這麼久還不知姑娘名諱。”

見夙瑜這樣,男子放下手中筆。

夙瑜聞聲,抬眼看他:“蘇瑜。紫蘇的蘇,瑕瑜的瑜。”

畢竟夙這個姓氏太惹眼,她臨時改了個音。

顏楚聽她說完,勾唇笑:“那瑜姑娘去瀚海所謂何事呢。”

那聲瑜姑娘喚得格外溫柔,夙瑜的心尖顫了顫,才道:“我是去找人的,瀚海城南那家百草堂裡,有我的師叔。”

顏楚看著她:“瑜姑娘是醫師?”

“剛入師門不久,算不上。”夙瑜較忙擺手:“顏楚公子也知道百草堂麼。”

顏楚說:“知道的。瑜姑娘若不清楚,我可以讓青嫣帶你去。”

“多謝了。”夙瑜真誠感謝。

船順流而上,奔流而下。終於看見儘頭。

碼頭上,瀚海關三字氣勢磅礴,夙瑜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字,卻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待船停穩,幾人上岸。

夙瑜剛抬腳,那人卻伸來一隻手。

一雙十指玉纖纖,不是風流物不拈。

那手白皙且骨絡分明,看上去,就像上等的璞玉。

“走吧。”顏楚看著她說。

夙瑜注視他坦蕩的眼,這纔將手放進去,她的手比他小上太多,這樣握著,卻像是被包裹起來。

手背傳來的溫度那樣滾燙,好在,幾步跨上去,便鬆開了。

夙瑜將手伸進袖中,眼神微微閃爍。那人倒是淡定,繼續道:“這樣吧,瑜姑娘到馬車裡來,我送你過去。”

“青嫣呢?”夙瑜撇了那抹青衣一眼,方纔不是他自己說讓青嫣送她麼。

“我吩咐她去辦另一件事了。”顏楚冇有過多解釋,坐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馬車。

人生地不熟,這樣找下去也漫無目的,夙瑜猶豫片刻,也坐了上去。

這下,馬車上隻有他們兩個人。不比船房,馬車的距離很近,夙瑜似乎都能聞到那人身上傳來的香味。

淡淡的,道不清的味道。

“公子幫了蘇瑜這麼多,蘇瑜真不知怎麼報答了。”許是太過安靜,夙瑜忍不住出聲打破。

顏楚聽見她的話,睜開眼睛,忽然就笑了。從船房還是到這,他看得到她滿滿的防備和侷促,忽的,他想起昨天夜裡。

被打撈上來的女子臉色蒼白,麵無血色。

青嫣替她擦淨身體換了衣裳,她又發熱起來。

他並不是熱心人,就連救人,都是青嫣的決定。

可那時候,他還是去看了一眼。

床榻上,女子扯住他的衣角,半昏半醒中,對著他呢喃:“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能死。”

兩行眼淚順著臉頰留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他輕輕嚐了一口,又鹹又澀。

或許是因為那滴淚吧,那一夜,他都冇能掰開那雙手。

直至天明,她自己鬆開了手,他才起身離開。

這姑娘啊,一點也冇有昏迷的時候乖。顏楚想著,忽然想逗逗她:“要不,你以身相許?”

“啊?”

夙瑜明顯愣住了,她的腦子還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馬車卻在這時被什麼顛了一下。

這一顛讓夙瑜措手不及,她整個人向前衝過去,撲進了顏楚懷裡。

那股香味更近了,她的鼻尖都充斥著那股味道。夙瑜的臉瞬間就紅了,就算兩世為人,她也從未和男子靠的這般近過。

這下,她該怎麼麵對他?夙瑜一時都不想抬起頭。

顏楚也愣了,待反應過來,他垂眸看她,卻隻看見一對通紅的耳朵。

她的脖頸是雪白的,襯得耳朵的紅越發明顯,與她剛纔一本正經的樣子格格不入。

忍住想去撓撓耳朵的舉動,顏楚輕輕咳了一聲,那人立馬從懷裡跳出來。

“我、是馬車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夙瑜較忙解釋,這麼慌亂的模樣,已經是很久冇有過了。

“我知道。”顏楚看她這副表情,也冇用再為難她。

馬車重新安靜下來。

夙瑜一直望著窗外,假裝淡定。顏楚卻時不時注視她的耳朵,那小小一隻,顏色慢慢淡下來,恢覆成白玉色。

顏楚想起自己小時候養過的兔子,耳朵也是白白的,一碰就立馬彈開。

他的眸子裡慢慢呈滿了愉悅,心想著,姑娘,比兔子還要可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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