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聽顧儷的話，看了看她，笑著說：“有新的人來，我覺得挺好的。”

“十六姑姑，你不擔心我們和新來的人，能相處嗎？”

宋既白聽了顧儷的擔心，笑了：“儷姐兒，能相處，便多相處。

如果相處不來，我們便不相處。”

顧儷想了想點頭說：“十六姑姑，你說得對，她好相處，我們便多相處。”

她們兩人說著話進了蒙學堂，章蓮芳聽說會有新人來，她麵上也有了好奇心。

“十六，是你們府裏的妹妹要來讀書嗎？”

宋既白認真的想了想，搖頭說：“我們府裏近來應該是沒有人來蒙學堂讀書。”

等到夫子進來上課了，宋既白的心也靜了下來。

下午散學的時候，天空飄落一些細碎的雪花。

宋既白驚訝道：“姐姐，這過了年，還會下雪？”

宋既蘊看著她驚訝麵孔，笑了起來：“這一場雪下過後，應該就會晴一些日子，然後便會是春雨天氣。”

宋既白點頭，姐妹往前走，過一會，宋既蘭追了過來。

她和宋既蘊姐妹說：“六姐姐，十六妹妹，下雪天，我們去賞一會梅花，可好？”

宋既蘊姐妹互相看了看，然後點頭，宋既蘊安排路過的丫頭，去四房報了訊息。

她們姐妹三人去了長房，宋大夫人聽到稟報，出了房間，見了她們姐妹三人。

“大伯母安。”

“母親安。”

她們三人向宋大夫人請安後，宋大夫人知曉她們是來賞梅的，便笑了：“去吧，現在梅花還開著。”

宋既蘊姐妹三人去了後院，三人站在梅花樹下欣賞了梅花。

她們出來的時候，宋既蘭情緒低落道：“過些日子，雪化了，這梅花也會凋零的。”

宋既蘊看她一眼：“蘭姐兒，沒有了梅花，也會有別的花開。”

宋既白卻笑著說：“蘭姐姐，梅花盛開了這麽久，它們也會想一想歇一歇，等到臘月的時候，它們就有力氣再盛開一輪。”

宋既蘭點頭說：“是啊。

六姐姐，十六妹妹，等到雪化的時候，你們還會來看梅花嗎？”

宋既蘊點頭說：“來。”

宋既白也笑著說：“來。”

宋既蘭搖頭說：“我不來了了，現在枝頭梅花都沒有之前多了。

等到雪化的時候，隻怕枝頭都會空了。”

宋既白笑了：“蘭姐姐，我們這一次來賞梅花，我覺得梅花的香氣很是濃鬱。”

“它們是想拚盡最後的力氣，留一些芬芳在人間。”

宋既蘭帶有幾分感慨道，宋既蘊姐妹互相看了看，她們姐妹都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

宋既蘊想了想，對宋既蘭說：“蘭姐兒，往好處想，它們的香留在人間。”

宋既白點頭：“是啊，我們也記住了梅花的美。”

她們姐妹三人往前走，走到一處庭院轉角處，有人在吵架。

宋既白好奇快步要走過去，被宋既蘊和宋既蘭同時拉住了她。

宋既蘊還伸手捂了宋既白的嘴，湊在她耳朵邊，低聲說：“十六，我鬆了手，你也不大聲嚷嚷，可好？”

宋既白連連點頭，宋既蘊鬆了捂她嘴的手。

宋既白看了看兩個姐姐，低聲說：“姐姐，蘭姐姐，這聲音耳熟。”

宋既蘊和宋既蘭交換一下眼神，宋既蘊輕聲道：“自然耳熟了，是五叔和五嬸的聲音。”

宋既白聽宋既蘊的話，她好奇的踮起腳尖往前望去。

隻見一對中年男女正在雪中拉扯爭執，原本要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都紛紛的改了道。

宋延吉身著靛青色長衫，腰間玉佩在雪中，也泛著溫潤的光。

宋五夫人穿著胭脂色褙子，她的發髻微亂，現在正拽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五爺，你不與我說清楚，那支金簪的事，你就別想出門。”

宋五夫人的聲音尖銳，就是風雪的天氣，近處的人，也聽得清楚。

“什麽金簪？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你快放手，我與人約好了，你要壞了我大事，我也饒不了你。”

宋延吉滿臉不屑神情看著宋五夫人，再一次嚐試著甩開宋五夫人的手：“我隻要出門，你就疑神疑鬼。

現在好了，你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金簪，在路上攔阻我，成何體統！

“好啊，你現在不認了。

我昨日在你袖裏掏出的金簪，你今天就不認了？”

宋五夫人更加用力扯住宋延吉的衣袖：“五爺，你當我是什麽？

是小孩子嗎？

可以隨你兩三句話，便哄好的孩子？

那金簪的樣式，分明是……。”

宋五夫人說到後麵哽嚥了，宋延吉很是生氣的扯開她的手。

“好啊，我平時少了的東西，是不是全被你拿了去？”

宋五夫人被他甩了一個踉蹌，差一點就要坐在地麵上，幸好她身旁的婆子，手快的扶住了她。

宋五夫人的眼眶紅了，她這一次是真的傷心了。

她看著宋延吉很是失望道：“五爺，我們夫妻多年，你對我這般的猜疑心重，你對得住我嗎？”

宋延吉看上去也是非常生氣，他大聲嚷嚷：“你胡鬧，我沒有空和你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多糾纏。

反正沒有的事，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宋延吉大步走了，宋五夫人捂著嘴站在原處哭泣。

雪，繼續下著，宋五夫人頭上也有了雪花。

“十六，我們繞道走。”

宋既蘊拉了拉宋既白的手，她們三人換了一條道走。

她們姐妹走到分岔路口，宋既蘊姐妹往四房主院去，宋既蘭則是轉了彎去看她姨娘。

在路上，宋既蘊對宋既白低聲說：“十六，五叔和五嬸爭吵的這種事，原本不是我們小孩子該看的。”

宋既白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我們看了，長輩們便不能在我們麵前粉飾太平了。”

宋既蘊轉頭看到宋既白一雙清澈的眼睛，她突然也沒有別的話說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宋府的院子裏，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雪地映成溫暖的橘紅色。

宋既蘊姐妹進了主院，宋衡庭迎了過來，姐弟三人的笑聲，吹散了下雪天的冷意。

他們姐弟進了暖閣，還能聽到小廚房裏傳出備膳的聲響，以及下人們走動說話的聲音，熱鬧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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