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午，雨，停了。

散學後，宋既菊拉著宋既蘊姐妹往前走。

宋既蘊扯了扯她的衣袖：“別急，你沒有看到十六年紀小，她走不快。”

宋既菊放慢腳步，看著小臉紅紅的宋既白，驚喜道：“六六，你看十六現在的臉色，真好看啊。”

宋既蘊低頭看了宋既白，見她小臉上綻放出為燦爛的笑容，就像春天盛開的花朵那般的美麗。

她迴頭看著宋既菊，很是驕傲道：“她當然生得好看，你也不想一想，她是誰的妹妹。”

宋既蘊伸手牽了宋既白，對她說：“我們不急，慢慢走。

這路上有積水，我們走快了，容易弄髒鞋襪。”

“喂，我這真是好心沒有好報啊。

我想著這一會天氣涼爽，我們走快一些，正好活絡筋骨。”

宋既菊很有幾分感慨道，宋既白聽後道：“四姐姐，姐姐，你們可以走快點，我在後麵跟著便是了。”

她放開宋既蘊的手，而宋既蘊很快又捉住她的手。

她轉頭對宋既菊神情嚴肅道：“四姐，十六身體弱，她可不能穿被積水弄濕的鞋襪。

我們走慢一些，避開有積水地麵。”

宋既白抬頭看見宋既蘊麵上認真的神情，她心裏波瀾起伏不已，原來姐妹情意這麽的暖人心。

宋既菊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頭，低聲說：“對不起，十六，我以後不會那般粗心的對待你了。”

“四姐，你也是想帶著我一起的玩的，你以為我現在無事了。”

宋既白多少還是知道宋既菊的心思，她想和宋既蘊一起玩耍。

偏偏宋既蘊放不下宋既白這個親妹妹，宋既菊便想著帶著宋既白一起玩。

宋既蘊看著宋既菊笑了：“四姐，十六也是你的親妹妹，你用不著待她這般的小心翼翼。

她這人還是經得住事的，隻是現在天氣涼，我不想讓她多沾冷水。”

她邊說話，邊鬆了牽宋既白的手，而是伸手去扶正了宋既菊肩上的書篋。

宋既菊看著她笑了：“別解釋了，再解釋，我就要多心了。”

宋既蘊立時用手捂了嘴，悶著聲音說：“四姐，我不說了，我們說別的事情。”

走在路上，宋既菊低聲和宋既蘊姐妹說：“林姨娘現在沒有多大的事情，隻是要好好養一些日子。”

“林姨娘？”

宋既蘊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蘭妹妹的姨娘大好了，蘭妹妹也能安心了。”

宋既菊看了看宋既蘊，突然道：“六六，我知道你們看不上我姨娘這樣的人。”

“沒有看不上，長輩們的事情，我們不敢非議。”

宋既蘊坦誠的看著宋既菊，還肯定道：“真的。”

宋既白在一旁不出聲，這時代小妾的地位不高，好人家的女兒，都不會做妾。

宋既菊歎氣道：“我姨娘當年也是沒有法子了，她的哥哥摔斷了腿，家裏無餘糧了。

正好我父親無意當中見了我姨娘一麵，他一眼便相中了我姨娘。

而我姨娘當時也是年少天真，看到風度翩翩的男人，一下子給迷住了心眼。

她不顧她哥哥的反對，執意要進府來服侍我父親和母親。”

秋雨蕭瑟，宋既白伸手要去接落下來的黃葉。

宋既蘊趕緊拉住她：“十六，你忘記你上次追著落葉跑，摔跤擦破了膝蓋的事了？”

“姐姐，不是追落葉摔跤的，是我被路上多出來石子絆倒的。”

宋既白連忙解釋，宋既蘊聽後笑道：“有區別嗎？”

宋既白想了想，的確沒有什麽區別。

她訕然的衝著宋既蘊笑了笑：“姐姐，我前幾天帶著小弟撲蝶，小弟好勇敢，摔跤後，都沒有吭一聲，也沒有哭。

我去扶他的時候，他自個先爬了起來，還對我說，他沒有事。”

宋既蘊有些擔心的問：“十六，那你看了他的手嗎？”

“我看了，我也給他拍了手上的灰。”

宋既白的話，讓宋既蘊也跟著安心了。

宋既菊來迴打量她們姐妹，眼裏有著不曾掩飾的羨慕神情。

她腳步緩了下來，宋既蘊跟著緩了下來。

宋既白迴頭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她繼續不緩不急地往前走。

宋既菊低聲和宋既蘊說：“我姨娘是好人家的女兒，隻是她年少不知事，我那風度翩翩的父親有意，她便有心。

今年林姨娘生下一子後，我和她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宋既蘊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宋既菊苦笑道：“但是我姨娘難得的和我說了交心話，她說她早幾年就後悔了。

她當年要是依了她兄長的安排，可以坐大紅轎子出嫁進別人家的正門，當別人家的正頭娘子。

日子或許過得辛苦，但是她不會像現在一樣困守在一個小院子裏。

日日等著，夜夜盼著一個不會再來的男人。”

宋既蘊看了看走在前麵的宋既白，低聲對宋既菊道：“你父親來陪你姨孃的時候，大伯母一樣獨守空房。”

宋既菊愣了愣後，點頭道：“女人真難啊。”

宋既蘊不說話了，葉楣玉和她提過，當年宋既菊的王姨娘入宋府的時候，很是出過一陣子的風頭。

好在王姨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為人聰明，她沒有持寵而嬌。

她很是尊重宋大夫人這位主母，處處表現得乖順。

她後來失寵後，宋大夫人因此不曾冷漠對待過她。

王姨娘受人欺負的時候，宋大夫人會適時伸手拉一把她，警告有心人不要亂伸手。

宋既菊左右看了看，然後低聲和宋既蘊說：“早幾年，我那王家舅舅之前問過我姨娘，她要不要迴王家？”

“你姨娘心動過？”

宋既蘊直白的話語，讓宋既菊沒有好氣地看她一眼，肯定道：“我姨娘從來沒有心動過。

她說她就是迴了孃家，還是會家裏人安排再嫁。

她如果不再嫁，在孃家的處境會非常的尷尬。

她已經不年青了，也習慣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日子

而且宋府有我在，母親為人大度，她不想去服侍第二個人。”

宋既蘊暗自鬆了一口氣，對宋既菊說：“四姐姐，還好你姨娘聰明，心裏有你。”

宋既菊點頭說：“我姨娘說，當年一頂青帷小轎把她從側門抬進宋府，她以後就是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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