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幾十年的光景
四月的風,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輕輕拂過宋府的朱漆大門,穿過迴廊曲折的月洞門,落在內院裏那株老海棠上。
海棠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是誰家姑娘精心繡就的團扇,一簇簇綴滿枝頭。
風過時,花瓣便如細雪般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上。
風過時,吹響了窗欞。
宋既白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子,她坐起身了。
“小姐,你醒了。”
團子在外間聽到內裏的動靜,掀簾進來:“小姐,今日天氣很好。”
宋既白笑了:“團子,我看到了,今日晴。”
團子笑了,青可這個時候也進了房。
宋既白由著她們兩人為她穿衣梳頭,宋既白坐在銅鏡前打量自個。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杏黃色的襦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這是葉楣玉為兩個女兒挑選的衣裳款式。
青可為宋既白梳了兩個小髻,用同色的絲帶係住,又在發間別了一朵小小的珠花。
宋既白看了鏡子的人兒,笑著說:“不知道姐姐今日會不會與我穿一樣的衣裳。”
青可看著鏡中的宋既白,她立時眉眼彎彎,說:“小姐,你今日很是高興。”
宋既白笑著點頭:“是啊,今日姐姐生辰,我心情自然好。”
“那一會見到六小姐,我們也要祝賀六小姐生辰快樂。”
宋既白笑著說:“好。”
她起身的時候,團子和青可同時為她整理了衣襟。
四房主院,葉楣玉坐在妝台前,打量鏡子裏的自個。
梳頭丫頭為她梳了發髻,又從首飾格中為她挑選了一支金鑲玉的步搖,裝點了發髻。
葉楣玉伸手摸了摸頭上的步搖,做工精緻,玉色溫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從前很是喜歡這支步搖,昨日裏,翻動首飾的時候,又把它翻了出來。
丫頭退下去後,葉楣玉又打量銅鏡裏自個,這些日子,好像是清減了幾分。
葉楣玉伸手摸了摸臉,依舊是細膩潤滑的。
這些日子,宋延平晚膳也少來了。
宋衡庭問過好幾次,每一次,葉楣玉都哄著他:“庭兒,你父親公務繁忙。”
其實葉楣玉心裏麵明白,宋延平這是又遇到合心意的女子了。
葉楣玉等著宋延平來與她說,他要接新人入府。
葉楣玉用了早膳,坐在屋簷下繡花。
宋既蘊和宋既白來的時候,她正好放下繡棚子休息。
宋既蘊一係藕荷色的襦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腰間係著一條月白色的絲帶,走起路來如流雲般飄逸。
宋既白則是一係杏黃色的襦裙,滿臉的笑容行了進來。
“母親安。”
兩個女兒的聲音,讓葉楣玉臉上浮現出燦然的笑意。
“蘊兒,十六,來了。”
宋既蘊和宋既白走到葉楣玉的麵前,姐妹兩人不約而同的轉了一圈。
“母親,我很喜歡您親自挑選的衣裳。”
姐妹兩人異口同聲的話語,讓葉楣玉再一次笑了。
宋既蘊對葉楣玉說:“母親,我再轉一圈給您看。”
葉楣玉點頭後,宋既蘊又轉了一圈,裙擺如一朵盛開的蓮花般層層綻放。
葉楣玉還沒有說話,宋既白已經雙手拍著巴掌說:“好看,姐姐真好看。”
葉楣玉也笑著點頭,對宋既蘊說:“蘊兒,我們蘊兒穿什麽衣裳,都是好看的。”
“母親,謝謝,這衣裳的布料也非常的舒服。
母親,您還給衣裳熏了香,對嗎?”
宋既蘊過去抱著葉楣玉的胳膊笑著問。
葉楣玉笑著點頭說:“是啊,你喜歡嗎?”
“喜歡。”
宋既蘊是喜歡香薰的,隻是宋既白卻是喜歡自然的花香。
宋衡庭來的時候,他們姐弟很快湊在一處說話了。
宋既白和宋衡庭去了後院,葉楣玉對宋既蘊輕聲說:“最近府裏有些不太平,你和十六避著一些。”
宋既蘊點頭後,皺著小眉頭說:“母親,五叔和五嬸不鬧騰了。
現在三叔和三嬸還沒有和好嗎?”
葉楣玉在心裏輕歎一聲,宋延吉夫妻表麵是和好了,但是心裏的那個結,這一時隻怕是消退不了。
宋老夫人為了五房的事情,也是費了心,還賞宋五夫人一支白玉步搖安撫她。
葉楣玉淡聲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那有這麽快就水過無痕。
隻不過是他們願意各退一步,大家都不鬧騰了。”
宋既蘊好奇的看著葉楣玉,低聲說:“母親,我聽人說,五叔外麵的那一個為五叔生了一子。”
葉楣玉啞然失笑道:“你別信了這些不著邊地謠言,那女人要是真為你五叔生下一子,你五叔待她也不會意難平。”
“母親,三伯父那位桃花姨娘現在怎麽樣了?”
宋既蘊湊近葉楣玉的耳朵邊說了話,葉楣玉嘲諷地笑了:“她啊,你祖母的意思,是把人打發出去。
你三伯母不想真的傷了夫妻情份,她做主把人又留了下來。”
宋既蘊瞪大眼睛說:“三伯母有些糊塗,祖母為她做主,她為何不順了祖母的心意行事?”
葉楣玉看她一眼,道:“真要把人放了出去,以那位桃花姨孃的本事,隻怕是又能過上順心的日子。
你三伯母把人留了下來,直接打發她去了偏院。”
時間過得很快,宋既白和宋衡庭兩人摘了一棒花送給宋既蘊:“姐姐(六姐姐),這是我們送給姐姐的生辰禮物。”
宋既蘊接過棒花,笑著說:“謝謝十六,謝謝小弟,都是我喜歡的花。”
宋既白和宋衡庭很是高興的看著她,然後宋既白和宋既蘊說:“姐姐,我和弟弟再去摘一些海棠花?”
宋既蘊立時搖頭:“十六,不用了,真的。”
葉楣玉也擔心他們姐弟一會跑出院子,立時說:“我讓廚房煮的杏仁酪,這一會應該好了。”
一會後,宋既蘊姐弟坐在廊下,三人各自手裏捧著一碗杏仁酪,小口小口的品嚐。
此時的陽光很是溫暖,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日的傍晚,天邊燒起一片絢爛的晚霞,宋延平在這樣的時刻走進了院子門。
宋既蘊姐弟迎了過去,宋衡庭更是牽著宋延平的手,不肯放開。
小人兒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與宋延平說著新鮮事情:“父親,我和姐姐給六姐姐摘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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