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從來 不爽約
堂下安靜了,林夫子站在案桌前,他講起了穀雨。
“三月將盡,月末的這個節氣,喚作什麽?”
“穀雨——”滿堂孩童拖著長音齊聲答。
“何謂穀雨?”
“夫子,我知道。”
顧儷立時搶答,林夫子衝她點頭後,她站了起來。
“夫子,穀雨就是這一天下的雨。”
林夫人笑著點頭後,顧儷高興了,有些得意道:“這一天,天上還會掉穀子。”
“哈、哈、哈。”
滿堂鬨笑起來,有人還用力拍著桌子:“顧儷,你也太搞笑了,天上掉穀子,你在做夢吧。”
林夫子示意顧儷坐下來,他笑嗬哥道:“雖不中,亦不遠矣。”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著林夫子,他微微笑著說:“古時原本是無字的,有一個叫倉頡有心,便開始造字。
等到他功成之日,上天感念他造字之功德,降下一場穀子雨酬謝人間。
後人便把這一日喚作穀雨,而讀書人家過穀雨節,第一件事,是敬惜字紙。
你們現在有機會學認字,要記得這一個個字,都來之不易。”
堂下靜默片刻後,大家紛紛說:“夫子,我們記下了,會珍惜字紙。”
“好,今日的大字,便寫’雨生百穀’四個字。”
宋既白在書案上鋪好紙,又研好墨,她提起了筆。
宋既白突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拿起毛筆書寫的時候,原本以為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結果她落筆後,才發現自個的手在發抖。
那一日,她寫出來的字,東倒西歪不成樣子。
宋既白深吸一口氣,平緩了心情,然後落筆。
她一筆一畫寫了下來,橫平豎直,字看著也有了幾分筋骨。
林夫子踱到宋既白的身後,看了好一會,見到宋既白放下筆。
他對宋既白說:“宋既白,你現在的字,有了模樣,這一年你還是用心臨貼了。”
宋既白立時迴答:“夫子,我聽夫子們的教導,我每日都會臨貼。”
“嗯,字隨人長,人長一歲,字也長一歲,以後也不要鬆懈,繼續臨貼。”
“是。”
宋既白心裏甜絲絲的,把自個寫了“雨生百穀”四個字,又用心的看了看。
課間休息的時候,大家圍著顧儷說話。
“儷姐兒,你可真行啊。”
顧儷聽了後,紅著臉說:“我不行,是我哥哥說給我聽的。”
“儷姐兒,那你也行,把你哥哥的話聽進去了。”
顧儷從人群縫隙裏探頭出來,衝著宋既白說:“我十六姑姑真行,她的字寫得好。”
宋既白連忙搖手:“我寫得一般,儷姐兒的字寫得大氣。”
“不,不,不,我大哥說我的字寫得大,但是太浮了。”
顧儷也連忙搖手:“夫子說了,十六姑姑的字有長進。”
“喲,夫子誇了你們兩個,你們謙虛了。”
“夫子來了,大家安靜。”
周夫子進來了,滿堂安靜下來了,顧儷和宋既白匆忙交換了一下小眼神。
午間休息的時候,顧儷與宋既白說:“十六姑姑,我現在懂了德不配位的難處了。”
宋既白聽她的話,愣了愣道:“誰德不配位了?”
顧儷衝著宋既白搖手說:“十六姑姑,我不能與你說。”
“哦,那你就不要說了。
我們兩人也不到德不配位的處境,自然也不會必有什麽災殃的。”
宋既白不勉強顧儷,但是她還是表達了自個的想法。
顧儷輕呼一口氣,點頭說:“十六姑姑,你說得的是。”
下午散了學,宋既蘊姐妹往四房主院走,走到半路,見到宋衡庭,小人兒看見兩個姐姐。
他興奮的搖手:“六姐姐,姐姐,我來了。”
宋既蘊和宋既白加快腳步迎了過去,宋既蘊蹲下身抱了抱宋衡庭。
而宋既白直接和宋衡庭貼了貼臉,姐弟兩人很是親熱的抱了好一會。
姐弟三人走在迴家的路上,宋衡庭很是歡喜的指著路邊的樹:“姐姐,這樹葉都不飄落下來。”
宋既蘊直接轉了頭,裝作看了路過的人。
宋既白笑著說:“因為春天來了,樹葉剛剛長大,它捨不得落下來。”
宋既蘊暗自笑了,也隻有宋既白總是換著方法迴答宋衡庭的提問。
“姐姐,那樹葉為什麽是綠色的?”
宋既白聽他的提問,臉不紅,心不跳道:“樹葉為了好看,春天是綠色的。”
宋衡庭讚同道:“姐姐,我知道了,泥巴為了好看,是黃色的。”
“我家小弟聰明啊。”
宋衡庭歡喜地拍著巴掌笑了,宋既蘊暗自鬆了一口氣。
姐弟三人迴到主院,葉楣玉坐在院子裏繡花。
他們姐弟三人湊了過去,宋既蘊笑著說:“母親,您這是在繡穀雨花。”
葉楣玉笑著點頭說:“是啊。”
“母親,您繡的花真好看啊。”
宋既白看到那花色的花瓣上麵滾落水珠,伸手便想去摸一下。
宋既蘊手快的阻止她:“十六,我們先去淨手。”
姐弟三人快樂的洗了手,然後他們迴來的時候,婆子們已經收好了葉楣玉的繡棚子。
葉楣玉招呼孩子們坐下來,喝了水,吃了點心。
宋既白問葉楣玉:“母親,夫子說,穀雨會放假,哥哥們會迴家嗎?”
葉楣玉笑著點頭說:“會的,他們許久沒有迴家了。
這一次他們迴來,正好取一些夏季衣裳迴去。”
“啪,啪,啪。”
宋既白和宋衡庭用力的拍著巴掌,宋既白高興的說:“太好了,可以見到哥哥們。”
“太好了,哥哥們會帶糖迴來。”
宋衡庭的話,讓葉楣玉母女笑了起來。
宋衡庭安靜一會後,便拉著宋既白的手去了後院。
葉楣玉順勢和宋既蘊輕聲說:“穀雨這一天,你們會見到你們五叔和五嬸。
十六要是好奇問什麽,你一定要攔一下,知道嗎?”
宋既蘊笑了:“母親,您放心,十六好奇心是重,但是她不關心別人閨房裏的事情。”
葉楣玉看著宋既蘊半會,點頭說:“也是,她對你父親來不來用晚膳,都不太關心。
你像她現在這個年紀,是天天盼著要見你父親。”
宋既蘊紅了臉,輕聲說:“母親,十六和父親也很是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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