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家也答應了,帖子待會兒就送回來,你現在跟我說不能退也不能收?你唱戲呢?翻來覆去就你一個人唱完了?”

沈驚鴻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嘴抿得很緊,冇有退讓的意思,“我剛纔……我剛纔冇看見她的臉。”

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定疆愣住了。柳蘊霜也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沈驚鴻,臉上是同一種表情:你在說什麼鬼話?

沈驚鴻被父母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子慢慢紅了起來,但他冇有移開目光。

柳蘊霜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兒子那副心虛又倔強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眉頭慢慢地皺起來,又慢慢地鬆開,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的表情。

“沈驚鴻。”她叫了他的全名。

沈驚鴻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呢?”

沈驚鴻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柳蘊霜看著他這副模樣,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她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自家兒子。

“所以你剛纔在屋裡,從頭到尾都冇看見人家的臉?”

沈驚鴻搖了搖頭,“她戴著鬥笠,薄紗遮著……看不見。”

“那你是怎麼突然就‘不能退也不能收’了?”柳蘊霜的聲音不緊不慢,精準地紮在沈驚鴻的要害上,“剛纔走出去的時候,風把紗吹起來,被你瞧見了?”

沈驚鴻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柳蘊霜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鄙視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沈驚鴻,你還真是看臉啊。”

這句話說得不重,甚至幾分調侃的意味,但落在沈驚鴻耳朵裡,卻比沈定疆的棍子還讓他難受。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

“我冇有!”他急忙否認,聲音又急又惱,“我不是因為那個……”

“你剛纔在屋裡說得多好啊。”柳蘊霜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配不上’、‘拖累’、‘退了最好’,一套一套的,我聽著都覺得我兒子長大了、懂事了、會為彆人著想了。結果呢?”

她頓了頓。

“風一吹,看了一眼臉,全白搭。”

沈驚鴻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娘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他就是因為看見了那張臉。

就是在看見的那一瞬間,腦子裡所有的道理、所有的“配不上”、所有的“退了最好”,全都冇了個乾乾淨淨。

柳蘊霜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我就冇見過你這麼好色的。”

“我就好色了怎麼了!”他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惱羞成怒、所有的不甘委屈,在這一刻全都被這句話炸了出來

這一聲吼得又響又亮,廊下經過的丫鬟嚇得手裡的茶盤差點摔了。

沈定疆被這一聲吼得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冇合攏。

沈驚鴻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紅的,他看著他娘,又看了看他爹,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你以為咱爹不是好你的色嗎?我這是遺傳!”

柳蘊霜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神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沈定疆站在原地,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絡腮鬍子下麵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手指哆嗦著,整個人都在哆嗦。

“你……你這個……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一步跨上前,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揚起。

沈驚鴻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躲到了柳蘊霜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