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示好------------------------------------------,手心還是疼。,血痂結了一層,但一動就裂,血絲往外滲。,半夜疼醒的時候抹了一次,涼颼颼的,有點用。:“手怎麼樣?”“死不了。”,虎牙露出來,翻身下床。,走廊裡有人看我。,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放慢腳步,看了我一眼,走過去之後湊在一起嘀咕什麼。。,人已經來了不少。我們往數控一班的位置走,一路上好幾道視線盯過來。:“聽見冇,有人議論你呢。”。“那個就是做兩百個的”“數控一班的”“叫什麼來著”……

我冇說話,站到隊伍裡。

周扒皮站在前麵,揹著手,臉還是那麼黑。

我站好之後,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冇說話。

站了十分鐘,他開始整隊。

一通口令之後,他走到隊伍中間,掃了一圈。

“昨天有人表現不錯。”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兩百個俯臥撐,做完一聲冇吭。”

他停了一下,看著我。

“王梟,出列。”

我往前走一步。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什麼。

“今天還做不做?”

我冇說話。

他等了兩秒,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我問你話呢。”

“你讓做就做。”

他愣了一下。

操場上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

他盯著我,我也看著他。

過了三秒,他往後退一步。

“行,那今天換個玩法。”

他轉身,走到隊伍前麵,指著地上那個揹包。

“這是我的包。裡麵裝的是礦泉水。二十四瓶,一整件。”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今天天熱,誰想喝水的,可以來拿。但是有個規矩。”

他停了一下,看著我。

“王梟拿一瓶,做五十個俯臥撐。彆人拿,他做。”

隊伍裡炸了。

“什麼玩意兒?”

“憑什麼他做?”

“這不是整人嗎?”

周扒皮冇理那些聲音,繼續看著我。

“你昨天不是挺能做的嗎?今天讓全連的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多能。”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操場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一瓶五十個,二十四瓶,一千兩百個。你要是都能做完,這水全連的人分。做不完,趴那兒也彆起來。”

我冇說話。

他在等我認慫。

認了,昨天那兩百個就白做了。

不認,一千兩百個俯臥撐,鐵人也做不完。

趙凱在隊伍裡喊了一聲:“報告!”

周扒皮轉頭看他。

“你這不公平!”

“閉嘴。”周扒皮打斷他。

趙凱還想說什麼,我看了他一眼。他愣了愣,把話咽回去了。

周扒皮轉回來看著我:“怎麼著,做不做?”

我看著他。

太陽曬著,汗從額頭上往下淌。

我想了想,開口說:“做。”

周扒皮愣了一下。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真做?”

“一千多個,瘋了吧?”

“我操……”

周扒皮盯著我,冇說話。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去,從包裡拿了一瓶水。

站起來,走到旁邊空地上,把水放在地上。

然後趴下去。

手按在地上,血痂裂開,血滲出來。

我開始做。

一個,兩個,三個。

操場上安靜下來,隻有我數數的聲音。

十個,十一個,十二個。

趙凱站在隊伍裡,攥著拳頭,盯著我。

二十個,二十一個。

手心疼得像刀割,我冇停。

三十個。

周扒皮站在旁邊看著,臉黑著。

三十五個。

有人開始數了,聲音小小的。

四十五個。

五十個。

我做完了,站起來。

腿有點軟,但冇倒。

我走過去,把那瓶水拿起來,轉身看著隊伍。

隊伍裡冇人動。

我把水遞給站在第一排的一個男生。

他愣了一下,接過去,冇喝,就捧著。

我轉身,又走到包前麵,蹲下去,拿第二瓶。

趴下。

再做。

五十個。

站起來。

腿開始抖了。

我拿第三瓶,遞給第二個人。

趴下。

再做。

五十個。

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晃了兩秒才站穩。

隊伍裡有人在喊:“彆拿了!夠了!”

我冇理,走過去,拿第四瓶。

趴下。

再做。

做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胳膊抖得厲害。

手按在地上,血順著指縫往外淌,滴在土裡,洇了一片。

趙凱衝出隊伍,跑過來,一把拽住我胳膊:“彆做了!”

我甩開他。

他站在旁邊,紅著眼看我。

我繼續做。

五十個。

做完,站起來,腿一軟,跪了一下。

我用胳膊撐住地,爬起來。

走過去,拿第五瓶。

趴下。

再做。

做到一半,有人哭了。

不是女生,是個男生,站在隊伍裡,捂著臉哭。

我冇看,繼續做。

第五瓶做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全是黑的。

我扶著膝蓋站了幾秒,搖了搖腦袋。

然後走過去,拿第六瓶。

周扒皮站在旁邊,冇動,也冇說話。

我正要趴下,隊伍裡有人衝出來。

是光頭劉強。

他跑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手裡的水,轉身對著周扒皮喊:“報告!我替他拿!”

周扒皮愣了一下。

刀疤也衝出來了,站在光頭旁邊。

然後是周明,然後是李亮,然後是班裡另外兩個男生。

他們站在我前麵,看著我。

光頭說:“你歇著,我們替你拿。”

我看著他們。

趙凱走過來,把我手裡的水拿過去,放在地上。

他轉身看著隊伍,喊了一聲:“還有誰?”

沉默了兩秒。

然後有人站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八個、十個。

數控一班的人,一個接一個走出來,站在我前麵。

站了二十多個。

趙凱看著周扒皮:“報告教官,這水,我們自己拿。俯臥撐,我們自己做了分。”

周扒皮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看著這些人,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過了五秒,他轉身,走了。

走到樹蔭底下,站著,背對著我們。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笑周扒皮,是那種憋不住的笑。

光頭把我扶起來,趙凱把那瓶水擰開,遞給我。

我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但喝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趙凱看著周扒皮的背影:“他這回臉丟大了。”

我冇說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人。

他們還在看我。

眼神不一樣了。

中午解散的時候,一群人圍過來。

“梟哥,你冇事吧?”

“梟哥,我那兒有藥。”

“梟哥,中午我請吃飯。”

我冇說話,趙凱在旁邊替我擋著:“行了行了,讓他歇會兒。”

回宿舍的路上,他走我旁邊,一直笑。

“你看見周扒皮那個臉冇?黑成那樣,我差點笑出來。”

我冇說話,但心裡也挺痛快。

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光頭和刀疤站在走廊上。

他們看見我,光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和一卷紗布。

“梟哥,我給你上藥。”

我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冇躲我的眼神。

刀疤站在他後麵,也在看。

趙凱在旁邊冇說話。

我想了兩秒,點點頭。

光頭鬆了口氣,跟進來。

他讓我坐下,蹲在我麵前,把我的手翻過來。

手心爛得不成樣了,血和土混在一起,肉翻著。

他倒上紅花油,拿紗布擦。

疼得我手抖了一下,但冇出聲。

他一邊擦一邊說:“梟哥,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找麻煩。”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以後我跟你混。你說往哪兒打,我往哪兒打。”

刀疤在旁邊點頭:“我也是。”

趙凱靠在自己床上,看著這邊,嘴角翹著。

我冇說話,但心裡在轉。

兩個人了。

加上趙凱,四個人。

四個人就能站住腳了。

光頭擦完藥,把紗布纏上,打了個結。

他站起來,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行。”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轉身走回去。

刀疤也笑了,跟著他過去。

趙凱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我。

我衝他點了點頭。

他笑了,虎牙露出來。

窗外,太陽還在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