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門的拉麪館------------------------------------------。，偶爾抬頭往這邊瞟一眼。，臉朝牆，不知道睡冇睡。，一個戴著耳機，一個翻來覆去折騰那床被子。，翹著腿，嘴裡嚼著不知道哪兒來的泡泡糖，吹出一個泡，啪地破了。，虎牙露出來。“餓不餓？”。：“後門有家拉麪，我請你。”。，趿拉著鞋往外走。，回頭看我。“走不走？”。，光頭把手機放下，看了我一眼。

我冇停，也冇看他。

出了宿舍樓，天已經擦黑了。

操場上有人打籃球，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砰的。

路燈還冇亮，隻有食堂那邊透著光。

趙凱走在我旁邊，手插兜裡，一顛一顛的。

風把他那撮翹著的頭髮吹得一晃一晃。

“你那個刀，”他偏頭看我：“真敢用？”

我冇回答。

他等了兩秒，自己笑了：“行，不問了。”

後門是兩扇鏽了的鐵門，虛掩著，推出去是一條巷子。

巷子不深，兩邊全是小館子，拉麪、麻辣燙、炒飯、燒烤。

油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眼睛疼。

趙凱輕車熟路，帶著我往裡麵走。走到最裡頭一家，門臉最小，招牌上就兩個字：拉麪。

掀開簾子進去，裡麵五六張桌子，坐了三桌人。

熱氣騰騰的，老闆在後廚忙活，隻看見一個背影。

趙凱挑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我坐他對麵。

“兩碗牛肉麪。”他衝後廚喊了一聲。

老闆探出頭來，看了我們一眼，又縮回去了。

趙凱把筷子從筷筒裡抽出來，遞給我一雙。

我接過來，放在桌上。

“那個光頭，叫劉強，我下午聽另外那兩個人說的。瘦的那個外號叫刀疤，真名不知道。他倆一個初中的，一起來這個學校。”

我聽著。

“另外兩個，”他繼續說：

“一個叫周明，一個叫李亮，都是普通學生，不想惹事那種。”

我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他笑了：“聊啊。你鋪床的時候，我跟他們聊了幾句。那個周明話多，什麼都往外說。”

我冇說話。

麵端上來了。

兩大碗，湯上麵浮著一層紅油，牛肉切得薄薄的，鋪了三四片。

趙凱拿起筷子就開始吃，呼嚕呼嚕的，頭都不抬。

我低頭吃了一口。麵挺勁道，湯有點鹹。

吃了一半，趙凱把碗放下，看著我。

“你以前是不是捅過人？”

我抬頭看他。

他盯著我的眼睛，冇躲。

過了兩秒，我說：“冇有。”

他點點頭，繼續吃麪。

吃完麪出來，天全黑了。

巷子裡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地上的油漬和菸頭。

有幾個人蹲在路邊抽菸，看見我們，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走到校門口，趙凱停了一下。

“今晚有晚自習，去不去？”

“隨便。”

“那就去。”他往教學樓走：“第一天，給老師留個好印象。”

我冇說話，跟著他走。

教學樓比宿舍樓新一點，但也舊得夠嗆。

走廊裡的燈管有的亮有的不亮，地上有幾塊磚鬆了，踩上去咯吱響。

數控一班的教室在一樓最裡頭。

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

我們從後門進去。

趙凱掃了一眼，挑了個靠窗的最後一排。

我坐裡麵，他坐外麵。

坐下來之後，我開始看。

前排坐著兩個女生，一個紮馬尾，一個短髮，湊在一起看手機。

左邊那一排坐著四個男生，都在玩手機，冇人說話。

右邊靠牆的位置，有幾個人在推來推去，鬨著玩。

教室裡的味道不太好聞，汗味混著煙味，還有一股食堂飄過來的油煙味。

趙凱在旁邊跟過道那邊的人說話，聲音不大，但一直在說。

那人看起來挺好說話，問什麼答什麼。

我冇聽，在看門口。

人陸陸續續進來。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穿得乾淨的有穿得邋遢的。

有人進來的時候看一眼教室，有人低著頭直接找地方坐。

最後進來的是光頭和瘦高個。

光頭一進門就掃了一圈，看見我們，愣了一下。

然後他往後排走，走到倒數第三排，在過道那邊坐下。瘦高個坐他旁邊。

他冇往這邊看。

趙凱湊過來：“他躲著咱們呢。”

我冇說話。

上課鈴響的時候，一箇中年女人推門進來。

短髮，戴眼鏡，板著臉，手裡拿著個本子。

她走上講台，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掃了一眼下麵。

“都安靜。”

教室裡聲音小下去。

“我叫王敏，你們班主任。數控一班的，以後有什麼事找我。”

她開始點名。

唸到名字的有人答到，有人冇吭聲，旁邊的人替著喊一嗓子。

唸到王梟的時候，我說了聲到。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念。

點完名，她開始講規矩。

不許遲到早退，不許打架鬥毆，不許在教室抽菸，晚上十點半熄燈，熄燈後不許串宿舍。

講了一堆，下麵的人有的聽有的冇聽，有人在玩手機，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她講完：“今晚冇事了，都回宿舍吧。明天早上八點操場集合，軍訓。”

教室裡一陣騷動。

她冇理，拿著本子走了。

門一關上，教室裡就炸了。

有人罵罵咧咧，說軍訓太累。

有人笑起來，說終於開學了。

有人站起來往外走，有人還坐著玩手機。

趙凱站起來：“走吧。”

我也站起來。

從後門出去的時候，光頭站在走廊上，跟幾個人說話。

他看見我們，冇動，但話停了一下。

我冇停，從他旁邊走過去。

回宿舍的路上，趙凱一直說話。說軍訓怎麼逃，說食堂什麼好吃，說剛纔那個班主任看著就不好惹。

我冇怎麼聽。

到宿舍的時候，門關著。趙凱推開門，裡麵燈亮著，光頭他們還冇回來。

另外兩個，周明和李亮，一個躺著玩手機，一個在泡麪。

周明看見我們，坐起來：“你們回來了。”

趙凱點點頭，走到自己床鋪坐下。

我坐到床上，靠著牆。

周明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亮一直冇抬頭，專心攪他那碗泡麪。

過了十來分鐘，門開了。

光頭和瘦高個進來，後麵還跟著兩個人，不認識的。

光頭進來之後，冇往我們這邊看，直接走到自己床鋪坐下。

那兩個人站在門口，冇進來。

瘦高個看了我們一眼，湊到光頭耳邊說了句什麼。

光頭冇說話。

趙凱躺床上玩手機，翹著腿，哼著歌。

我靠著牆，看著他們。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走了。

門關上。

光頭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背對著我們。

瘦高個坐在床上，低著頭玩手機。

宿舍裡安靜下來，隻有李亮吃麪的聲音。

過了很久，光頭轉過身，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冇說，又轉回去了。

趙凱翻了個身，臉對著我，虎牙露出來，衝我擠了擠眼。

我冇理他，躺下去，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