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劍遊太虛

一身乾淨白衣,隻用一根玉簪簡單將長發挽起的林大太子,眼見季莫寒這麼一聲不吭便又出戰,心中頓時大喜,連忙拉著魏伯文在旁泡起茶來。

他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看向那些衝來侍從,笑問道:“魏伯文,你說這些人,能在季莫寒手下撐幾招?”

魏伯文輕撫鬍鬚,笑道:“依我看,這些酒囊飯袋,能撐過十招就算他們運氣好。”

於伯也湊了過來,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道:“小老兒賭五招,季丫頭那槍法,可快著呢!”

林清婉聞言,看向這三人,罵出聲道:“林去憂,你還是個男人?自己未婚妻在前麵替你拚命廝殺,你卻躲在背後如此嬉皮笑臉,臉呢?”

林去憂指了指季莫寒方向,許是這些時日太過憋屈,每次都不能大施拳腳,眼下的季大小姐,五官還是那麼柔和,但是那臉上笑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天寧太子爺心裏可是委屈,嚷嚷道:“你自己看看,現在的季大小姐可是心中歡喜得很。”

林清婉冷哼一聲:“我不管,你就是吃軟飯的,林家怎麼會出你這樣一個無賴!”

林去憂閑來無事開啟那本《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笑道:“你此話不假,小爺倒是希望能吃上軟飯。”

就在幾人拌嘴時候,季莫寒已是在敵群中橫衝直撞,她銀槍舞動得密不透風,每一次出槍,皆是隨敵人慘叫。

鮮血飛濺,她腳法靈敏,藍裙仍是一點沒沾染。

她槍法變幻莫測,蛟龍出海,直取要害,又如靈蛇遊走,讓人防不勝防。

在她這般攻擊下,那幫黑衣侍從們不到片刻便是倒下,鮮血順著甲板流淌,匯聚成一條血河,流入滄瀾江,被洶湧江水瞬間吞沒。

林霄身後那些世家子弟,他們平日裏在城中養尊處優,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廝殺場麵。

此刻,他們被嚇得臉色煞白,身體忍不住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這季莫寒竟能殺掉如此多武夫二境武修!”一個世家子弟顫抖聲音說道,他嘴唇發白,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太可怕了,季長林生下來什麼魔頭!”另一個世家子弟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隨著最後一名黑衣侍從倒下,江麵上瞬間安靜下來。

獨剩狂風依舊呼嘯,江水依舊奔騰。

季莫寒收槍而立,一身藍裙塵煙不染,傾國傾城。

林去憂放下茶杯,輕輕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灰塵,他邁著悠閑步伐,走到季莫寒身旁,笑道:“季莫寒,咱兩真是厲害,不用其他人出手,就能拿下這麼多武修。”

季莫寒白了他一眼,嫌棄道:“林去憂,你倒是要臉麵。”

林去憂很不要臉道:“莫寒,你這是什麼話,本宮可是跟你有婚約的,夫妻本就是同林鳥,你殺便是本宮殺。”

季莫寒聞言,又是賞給林去憂一個大大白眼。

林去憂哈哈一笑,轉身看向林霄,大聲叫囂道:“林霄兄,你這船上的人可不夠看啊!要不要本宮借你幾個人手?”

林霄臉上依舊掛那抹淡淡笑容,本就不對這幫侍從抱太多期望,隻是沒想到,季莫寒倒是率先動手,卻是沒達到真正讓林去憂出手目的。

他不緊不慢開口道:“林去憂,你我之間的賬,可沒這麼容易算清。”

林去憂聞言,微微挑眉,這個北望城世子,倒是絕非表麵上這麼簡單。

不過,林去憂現在可沒想那麼多,臉色一正,對季莫寒說道:“季莫寒,借你的槍一用。”

季莫寒眉頭一簇,不明所以,但隨即明白了他意圖,將銀槍拋給林去憂,道:“小心點。”

林去憂笑道:“小爺身手你還怕?”

“我是說槍,別給本姑娘弄壞了。”季莫寒搖了搖頭,頭也不回的坐到林去憂原來位置。

林去憂接過銀槍,深吸一口氣,周身歸元境真氣洶湧澎湃,匯聚在銀槍之上。

“殿下,小心。”原先那與季莫寒混戰的王府扈從在身後小聲提醒。

林霄擺了擺手,語氣傲慢道:“無事,一個武夫二境的太子殿下,十指恐怕都未沾過陽春水,能攪起什麼風浪。他這杠槍,出槍時候你便是出手攔截。”

“是啊,嘖嘖,可惜了他這張俊俏臉蛋,若不是身在林家,本千金定是要將他捆在府中,當一玩物取樂。”那名長相頗好的千金冷笑看著林去憂,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條船上,除了與林去憂本就有千絲萬縷關聯的林霄,就隻剩下那齊衡天與林去憂有口舌之仇,他本就睚眥必報性格,當即在旁獻計道:“你這話可就說錯了,你不說,我不說,誰人又知道他是太子,是林去憂呢?”

那千金聞言,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商船下,於伯喝口腰間葫蘆酒,笑道:“公子這是要滅滅那林霄威風吶。”

魏伯文微微一笑,翻開那本被林去憂放下的那本名字古怪的書籍。

隻見那書頁被翻動最多而落下痕跡的一頁,隻有八個大字。

神馳物外,劍遊太虛。

林去憂周身歸元境真氣洶湧澎湃,似有實質化氣流在他身邊呼嘯盤旋。

他雙手緊握銀槍,槍尖斜指蒼穹,猛地大喝一聲,這一聲宛如驚雷炸響在江麵上,滾滾音浪竟壓過了狂風呼嘯與江水奔騰之聲。

剎那間,他雙臂發力,銀槍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裹挾無盡劍勢飛射而出。

銀槍帶一股毀天滅地氣勢,直刺向林霄。

林霄臉色驟變,但還是強忍閉上眸子,身子紋絲未動。

林霄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意,在心底暗自忖度,林去憂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在今夜取他性命。

畢竟,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北蕭王府,牽一髮而動全身,林去憂不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就在他暗自得意之際,一道銀光如閃電般劃過,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桿銀槍裹挾著烈烈勁風,擦著林霄的麵龐一閃而過,鋒利的槍尖僅僅劃破了他臉頰上的一絲肌膚,卻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寒意瞬間從脊梁骨躥上頭頂。

而他身後的齊衡天,可就沒這般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