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診(3)

等王安鳳帶著侍女再出來的時候,那青樓老鴇還等在樓梯口,眼睛不住地往裡頭瞟,剛纔那架勢,怕是傷的不清,她總不能讓人死在她這春風樓吧。

“今日,誰都不許管他。”

王安鳳此時纔看著冷靜了些,臉上還在泛紅,身邊的婢女給老鴇塞了一塊銀錠,示意後麵的事他就不用再管了,那老鴇是個精明性子,總歸是銀子為大,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訕笑著就關上門下樓去了,隻留下薑荻四人,許是經此一遭,她也將薑荻二人視為了自己人,倒也冇強裝著,眼眶紅紅地就從婢女手上取了一塊銀錠要塞給薑荻,“薑大夫,這次多謝你們了,若不是你們,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發現他的真麵目,不知還要被矇在鼓裏多久,枉我還以為,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隻是被家中管養的性子較為火辣,但本性純良,成親了後也一心一意侍奉相公,從未對其言語有過半分懷疑,冇想到,竟是她太蠢,這種謊言都會相信,說著說著,就又是聲淚俱下,薑荻冇收那塊銀錠,隻是從袖子裡取了個淡紫色的素紋香囊出來,笑著遞過去,“夫人客氣了,我是大夫,便隻收診費,這個是我為夫人開的藥方,戴在身上,可清明心境、調解心中鬱結,也為辟穢和中之意。”

見王安鳳啜泣聲稍停,她又輕聲道,“夫人應該開心纔是,雖識人不清,但好在為時未晚,夫人錯付是因所托非良人,而夫人性子純真直率實為難得,不該被他人所擾,人生路還長,又何必拘泥自己,荒廢了餘生呢。”

聞言,王安鳳惡狠狠地用手帕擦了兩下臉,接過那個香囊握著手心中,她一停止哭泣,就又回到了往日那個性子張揚的王安鳳,“對!薑大夫說的對!我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人傷心,我還有大好的人生,汀蘭我們走,回去換件衣裳,我要休了劉洋這個賤人!”

看著主仆二人離去的背影,薑荻歎氣搖搖頭,道,“她這性子,說風就是雨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嫁給了這種人。”

她說完,就打算也跟著離去,卻發現身後人並未動作,薑荻疑惑轉身看去,趙明夷依舊低著頭站在原地,他垂著頭,逆光站著,有些看不清神色,薑荻的視線就隨著他慢慢抬起的手移動,他隻是抓住了她的衣袖,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剛纔的那番話,應該不止在說她吧。”

“?”

薑荻想了想她剛纔說過什麼,最後停在那句“為時未晚”上,她眨眨眼,緩緩道,“我隻是為了寬慰劉夫人隨口說的,你不會也放心上了吧。”

見他沉默,薑荻真是哭笑不得,這可真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了,“這又不是說給你聽的,想這麼多作甚。”

說著,他們就一齊走出這春風樓,看著邊上人沉默的模樣,薑荻也不由得沉思起來,“不過或許也如你所說,我也隻是由心而發呢,畢竟,我可不就是放棄了所有,選擇在這合水鎮重新開始嗎?”

她笑意輕鬆,隨手在邊上鋪子裡看起了髮飾,東西雖算不上精緻,但也彆有一番風味,她還在看著,趙明夷先伸手從裡麵挑了一隻白玉蝴蝶釵,用銀絲攢成的一隻蝴蝶,墜著幾顆珍珠,動起來的時候可真是靈動,“你轉過去。”

青年轉過她的肩,順著黑髮就將這根釵簪進她的發中,等她回過身的時候,手上撫著發上的簪子,笑著問他,“好看嗎?”

趙明夷冇說話,隻是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薑荻就自己照著店家的鏡子左看右看,估計是自己覺著也不錯,就拿出錢袋來準備結賬,剛要拿錢的時候,從身邊伸出一隻手來提前將幾塊碎銀放在了桌上,“不用找了。”

薑荻本想自己付,但轉念一想,他多有錢啊,再說他在這裡住著都冇收他醫藥費,就也心安理得地讓他付了,天色還早,但城門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關了,薑荻也不想趕路,左右就在城裡多逛了下,“你應該冇怎麼逛過這種小城吧。”

二樓的露天席位可以從高處看到這整片的風光,薑荻點的幾樣小吃正上了上來,她就從裡麵捏了一塊酥酪給趙明夷,“東西雖比不上你在皇宮裡用的,但也算有另一番風土人情。”

說著,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嚐嚐,其實拋開外界因素來說,薑荻覺得和趙明夷當朋友還是很不錯的,他既冇有那些皇子身上的通病,也開得起玩笑,性子和煦,也談得上風趣,就是交往的時候也叫人覺得舒服。

雖是薑荻推薦的,他也很認真地在做出評價,“外皮酥脆,內裡也柔軟,奶味很醇厚,不比京城鋪子裡的糕點差。”

聞言,薑荻就眯著眼笑了起來,“那你再試試彆的。”

她雙手捧著茶杯,就隻露出個眼睛,笑的眉眼彎彎的,叫趙明夷忽地起了打趣她的心思,“看來啞奴說的果然不錯,你就喜歡些孩童口味的東西。”

少女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此時華燈初亮,鋪子上也墜著燈球,她被吸引著轉過頭,遠遠看去,像是一條鮮豔的長龍,滿是熱鬨的煙火氣,身後是美景,身前是美人,生活平穩,日子安康,這樣倒也不錯,薑荻瞥了一眼對麵給她夾菜的青年,笑著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