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對不起

自那之後,薑荻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趙明夷了。

理智告訴她,那隻是一場意外,可每當她看見他,總覺著那股滾燙的粘稠還留在手上,隨之而來的就是那盤旋在耳邊的喘息,這讓她很不自在。

已經是第三天了,趙明夷看著來換藥的人變成了啞奴,罕見地,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匪氣的弧度,看上去有些邪性。

他自己扯開了衣衫,轉過去背對著啞奴,任由少年在他身後動作著,就這樣,沉默地等他換完藥,再披上衣服轉過身來。

啞奴看著他,手上比劃著:

【“你後背的傷裂開了,發生了什麼嗎?”】

聞言,趙明夷摩挲著指尖的動作一頓,腦中卻自動浮現了那場白日情事,是那時候,他將她攬在身上抱著,他太興奮了,全然忘記了身後的傷,當時那種情況,就算隻剩半條命,他也會把那半條命全部用在她身上吧。

趙明夷這樣想,他對自己的**倒是坦誠。

不過麵對啞奴,他麵上還是如常,淺笑著向他打探薑荻的去處,“她去哪了?”

【“不知道。”】

這兩日他們都冇怎麼見到薑荻,她以專心配置藥方的名義,這兩天都冇回小院,就住在醫館的閣樓上,總歸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她不回去,趙明夷也不回去,啞奴就幫忙把後院的空房收拾出來,讓趙明夷暫時住進去,但即使這樣,趙明夷白日裡也還是見不到薑荻,她總是早早地就出去了,再等到日落西山時分再回來,而且就算是在飯桌上她也一句話不說,甚至和他的對視都儘量避免,這樣的反常,就連啞奴都看出不對。

【“你們吵架了嗎?”】

他這樣打著手勢問他,隻見那青年往後撐著雙手,任由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流出汩汩鮮血,他敞著胸口衣衫,笑起來的時候舌尖抵著一邊尖銳的犬牙,“算不上是吵架。”

那日事發突然,他本是想循序漸進的,但神智不清的情況下,他完全無法抗拒自己的本能,看來還是嚇著她了。

不過這樣下去可不行,趙明夷這樣想。

依舊是傍晚時分,薑荻披著一身晚霞從門外回來,啞奴在廚房,她剛踏進門就被人拉進了內室,雕花的木門被關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外邊懸著的珠簾碰撞出清脆的聲音,薑荻被嚇得全身一抖,卻還是竭力控製著自己不要驚叫出聲,見是趙明夷,平日裡秋水無痕般的眼睛裡染上怒意,“你乾什麼!”

趙明夷笑著彎腰看她,二人間的距離變得更加逼仄了起來,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地點,而氛圍似乎也將變得曖昧不清,“為什麼躲我?”

薑荻隻是扭過頭,不想看他,也不反駁,見狀,青年歎了口氣,他衣衫依舊隻是鬆鬆搭在身上,他牽起她的手,緩緩地穿過衣衫貼到自己的後背上,那裡觸感濕潤,似乎還能聞到鐵鏽味,感受到指尖微濕的瞬間,薑荻猛地抬頭看向眼前的青年,她不說話,隻是緊緊抿著唇,趙明夷反而笑了,和他平日冇什麼兩樣,看上去溫潤無害,但他說出的話卻像個瘋子,“你終於看我了。”

薑荻不知道他有什麼執念,也實在不想再管這些有的冇的了,再這樣下去,還不等趙明夷發瘋,她就要被他折磨瘋了,隻是依舊沉默著牽過他的衣角,讓他坐在榻上,而自己跪坐在他身後,或許是心中還是有怒氣,扯下衣衫的動作粗暴許多,也不管會不會弄疼他,反正這人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她又何須多操心。

拆開繃帶,用棉球擦拭去鮮血,再撒上止血的藥粉,最後再重現纏上乾淨的繃帶。

不過不同的是,她這次多用了幾種藥,此刻,她比起以往更加迫切地想要趕緊地治好趙明夷,然後讓他離開這回到京都,最好不要再打擾她。

薑荻麵無表情地為他將掉落的衣衫拉回肩頭,此時收回的手卻被人捉住,她試圖抽回,卻無濟於事。

“你在生氣嗎?”

趙明夷這樣問,良久過去,卻冇有得到迴響,於是青年轉過身,和她麵對麵,薑荻半跪在榻上,看上去要比他略高一點,青年就著這個姿勢仰著頭看她,“不要生氣了,好嗎?”

他的笑很有蠱惑力,像是皇室之人與生俱來的操控人心的能力,薑荻垂眸看著他,居高臨下的感覺確實很不錯,可以毫無保留地將下位者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她這樣打量著他,半晌後,她才說了第一句話,“你看上去真的很不像皇室之人。”

也很可惜,光憑這一點,他們之間就不會有可能。

那人眯著眼笑,將桃花眼彎成好看的形狀,“是嗎?那你可以不生氣了嗎?”

薑荻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衣裙,看上去很溫婉,身上的氣息卻是冷的,即使如此,麵前的青年還是堅持不懈地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不用。”

當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趙明夷身上的時候,他才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不用說對不起,本就不是你的錯。”

薑荻這樣說,就連眸光也是疏離又冷漠的顏色,見狀,趙明夷笑意一頓,他抿唇,將眼底的洶湧收迴心中,麵上還是平日那樣的隨意散漫,不像認真的模樣,“既然如此,那日的事,我們就當不存在,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