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藥(1)
為此薑荻也是前前後後忙活了兩日有餘,這段時日又是月初,訂購的一些用品還有些常用藥材也都陸陸續續地被送了過來,啞奴也要進城采買,一時來不及收拾,東西都堆在了一處,這午時剛過,薑荻剛配好趙明夷的例份湯藥,外邊就傳來了風鈴響,她隻得匆匆擦擦手,就趕了出去,啞奴剛好出去卸貨,她隻得對著屋內唯一一個清閒著的病患囑咐道,“前麵配著的是你的藥,啞奴等會回來你讓他給你煎上,有家孩子發熱,我得去看看。”
這廂趙明夷手中書還冇放下,這邊薑荻就牽著裙子就跑了出去,等他抬眼就隻能看見姑娘搖曳的髮帶飄在身後。
輕飄飄的,像一陣捉不住的風。
啞奴出去卸貨,提著幾大包油紙就進來了,趙明夷想幫他托一手,卻被少年靈活地多了過去,他的目光掃過趙明夷後背,示意他身上有傷,不用幫忙。
過了不太久,外麵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啞奴把藥端給趙明夷後又披著鬥笠出去將曬乾的藥材收起來,想著等薑荻回來就不用再回院子裡收藥了,他年紀不大,但做事頗為利索,也省了薑荻不少事。
南方的雨總是說來就來,空氣裡也透露著濕潤,濛濛煙雨瀰漫開來,為這座小鎮都籠罩上一層迷幻的外紗,薑荻從外頭回來,帶著一身細雨,她一推開門,見屋內安靜得冇有一點聲音,就連趙明夷的翻書聲都冇有,她心覺奇怪,將手中的油紙傘輕靠在門口,便掀開簾子進了內堂,“趙明夷?”
屋內冇有人,隻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像是平日裡點著的香,薑荻多聞了兩下,忽地心中一震,這味道……不是她給王安鳳做的催情香嗎?!
誰把它給點了!
糟糕,趙明夷。
薑荻一想到趙明夷還在裡麵,心中暗道遭了,提起裙子就匆忙進了內室,說是內室,外間是供患者休息的病床,隔著間屏風,裡麵是平日裡薑荻自己休息的軟榻,一撥開珠簾,就能聽見裡間傳來的不同於尋常的呼吸聲,趙明夷習武,呼吸深較常人更輕,此刻卻隔著屏風也能瞧出他狀態不對,呼吸聲沉重且雜亂,薑荻隻隔著屏風看見他的一道影子,模模糊糊地斜靠在榻上,瞧不清神色,卻讓人無端地覺得他在忍耐。
薑荻連忙過去將窗打開,新鮮的風帶著濕氣吹進來,沁涼的氣息讓人頭腦都短暫地清醒了片刻,也將這室內曖昧氤氳的香氣吹散,“趙明夷,你,還好嗎?”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趙明夷人背對著她,手搭放在支起的一條腿上,五指收成拳頭,可見繃起的青筋,薑荻輕輕地將指尖搭在青年腕上,被入手灼熱的溫度燙了手,指尖下跳動的脈搏裡像是在流動著岩漿,冰涼的指尖短暫地緩解了身體的燥熱,趙明夷混沌著頭腦卻也精準地捉住了她的指尖,“乾什麼?”
他睜開眼,眼底透出幾分猩紅,沙啞的聲音讓薑荻一愣,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實在被他捉的緊,他的指尖還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手腕上凸起的一塊骨頭,讓人身體都有些發軟。
薑荻吞了吞口水,目光直視著他,“我在給你把脈。”
趙明夷思考地很慢,半晌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攥著她手腕的手卻冇放,薑荻很心虛地說,“你可能中了我做的迷情香……但這個香冇副作用的,隻是起到一個助興作用。”
她心覺自己越描越黑,聲音到後麵逐漸弱了下去,不過卻也讓她忽然想起,這香效果會這麼好嗎?
她心存疑慮,無意間目光瞥到了一邊的小幾,上麵擺著一個湯碗,裡麵的藥已經所剩無幾,薑荻想到一種可能性,顫顫著手端起那個碗,這味道……果然……
啞奴把她給王安鳳開的藥煮給了趙明夷。
薑荻一陣頭疼,這兩個人是想乾什麼,偏偏在她不在的時候,乾這種事情這麼默契。
現在可怎麼辦。
看著還在喘氣的趙明夷,薑荻一陣手足無措。
給當朝皇子下藥這種事,拉到刑部去都能脫一層皮了……頭好痛……
這藥裡加了不少滋補的藥材,一起喝下去滋味估計是不好受,薑荻想著要不去給他煎點清熱解火的藥,總不能就這樣憋著吧……萬一憋出火了怎麼辦……
薑荻心裡嘟囔著,手上悄悄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就在她即將成功的時候,食指的骨節卻被青年驀地攥住,他的視線看過來,“乾什麼?”
趙明夷現在這樣子和平日裡不太像,平日裡笑意盈盈的風流模樣全然不見,眸色很冷淡,即使慾火焚身,卻還是剋製的不行,整個人的氣質也清冷許多,看起來更像是他少年時期的模樣。
薑荻忽然覺得有些恍惚,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力道,纔將她拽回現實,他又重複了一遍,“乾什麼?”
“我,我去給你煎服藥。”
湊的太近了,呼吸都能感受到,薑荻本能地感受到不習慣,想要往後撤,“不用煎藥。”
感受到她退縮,趙明夷抓住她手腕的手轉而摟住了她的腰,形成一個擁抱的姿勢,自然地埋入少女的脖頸,薑荻感受到脖子上的灼熱氣息,身體都僵住,一下都不敢動彈,她吞嚥著口水,不由得緊張起來,“趙明夷,你放開我,我去幫你煎藥。”
聞言,趙明夷動作的幅度更大了些,鼻尖一點點地觸及著少女的皮膚,似乎還若有若無地在她耳後呼著氣,“不用煎藥,你幫我。”
這個“幫”字一時讓人遐想菲菲,嚇的薑荻扯開腰上的手就是往外跑,“趙明夷!”
她拉不開他的手,就隻能無助地叫他,趙明夷似乎有些不太清醒,像是被夢魘住了,指尖一點點描摹過她的五官,從眉眼到唇角,他喚她,“薑旎。”
他好像想說什麼,但是似乎到最後又冇說什麼,隻是一直在叫她。
薑荻顫抖著手,扶住他的臉,能讓他看清自己,就連聲音也在抖,“趙明夷,醒一醒,我是薑荻,我是薑荻啊!”
或許是“薑荻”二字喚醒了趙明夷,他眼底神色清明許多,“薑荻?”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