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強勢侵占
強勢侵占
四目相對,白嫿被盯得發怵,緊張之下立刻慌張改了口。
白嫿:“我,我剛剛是玩笑話。”
寧玦猜到是自己過於嚴肅的神情嚇到了她,遂放柔眸光,平和語道:“這不算什麼要求,隻是眼下我手臂傷勢未愈,待傷好後自會日日勤勉練劍,到時,你想看就看。”
白嫿心有餘悸,聞言不敢確定,遲疑問道:“真的?”
寧玦反問:“為何忽的對我舞劍感興趣。”
這個說辭,白嫿早早想好,回複時強作鎮定:“上次集市上遇到盜賊,現在想來仍是後怕,養傷時我便想,若我也會些拳腳功夫,日後跟隨公子行走江湖,不僅可以做到自保,同時也不會再給公子添麻煩。”
寧玦不屑言道:“若我手臂不帶傷勢,當日就算再湧上數倍的賊人,我也能護住你。”
白嫿點頭,殷勤回:“阿芃當然相信公子有這樣的能力,隻是阿芃不想總被保護。”
寧玦問:“那你想如何?”
白嫿鼓足勇氣,看向他,動之以情開口:“我想與公子並肩,雖然這個想法有些荒唐,我也自知是不自量力,但還是想試一試。”
寧玦睨著她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半響,拿起筷子重新專注用飯,安靜咀嚼,將白嫿吊得不上不下。
白嫿心裡惴惴得沒底,害怕因自己不合時宜的要求,惹來寧玦的戒心與猜疑,明明兩人今日相處得那麼好,氣氛和諧,關係也似更近了一步,怪她太心急了些,不懂得進退的分寸。
她心裡喟歎一聲,麵上謹慎不敢流露出失望的真實情緒,主動岔開話題言道:“公子,明日除了栗子糕,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看廚房裡剩餘食材不多了,要不要下山采買點?”
將話題往美食上引,如今最為保險了。
寧玦想了想,說道:“明日我們不在家吃,栗子糕改日再做吧。”
白嫿困惑:“那去哪裡?”
寧玦回道:“綠蘿村裡有戶人家嫁女兒,邀請我們過去吃席,盛情難卻,隻好過去捧捧場,你要不要隨我一道去?”
說這話時,寧玦表情有些為難,似乎並不習慣麵對成婚嫁娶的熱鬨場合。
不過白嫿算有些經驗,昔日在京歧時,她身份貴重又得東宮太子青睞,在貴女圈裡很混得開,不管是及笄禮還是婚娶筵席,她跟隨母親一道觀禮看個熱鬨都是常事。
聽寧玦的語氣,他似乎是想有個伴的。
於是,白嫿衝他笑笑,答應得十分痛快:“阿芃願意隨公子一道過去湊湊熱鬨。”
寧玦點點頭。
想到什麼,白嫿閒聊又問:“我先前以為公子獨居此地,與附近村民來往不多,沒想到還是有些交集的。”
寧玦回:“我不善與人交往,也不喜歡,隻是有次多管閒事,出手相幫,從此綠蘿村不隻那一戶人家待我友善,其餘村民也都視我敬重,我不習慣如此,但也確實,不討厭。”
白嫿聽得出來,他並非自吹自擂,刻意標榜自己為正義救世的俠之大者,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很真實,言辭之間有些無奈,更帶一絲欣慰之感。
她好奇問道:“公子多管了什麼閒事?”
寧玦沒有隱瞞,如實相告,正如他對白嫿存在好奇,所以並不反感她對自己多些瞭解。
“季陵城裡有個姓侯的潑皮無賴,這些年來借著歸鴻劍堂的勢沒少為非作歹,先前隻是在賭場放黑心貸,後來變本加厲,竟敢直接當街強搶民女。那可憐姑娘正是綠蘿村的,家裡無父兄男丁撐腰,隻剩孤女寡母相依為命,無依無靠,若不是她娘親最後走投無路,想碰碰運氣主動尋上我,那姑娘恐怕真的回不來了。”
歸鴻劍堂四個字,沉沉落入她耳裡,叫白嫿無法再將此事當做尋常的談資故事來聽。
她蹙起眉頭,語氣認真問道:“歸鴻劍堂?阿芃聽過其名號,那不是季陵城內有名的正派劍門嘛,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助紂為虐的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寧玦平淡回:“若我再晚去一步,被掠走的姑娘真要被迫失去貞潔,我眼見為實的事,何來誤會一說,況且那姓侯的與我交過手,雖是皮毛功夫,但所用劍招劍式都與歸鴻劍堂教習的如出一轍。”
白嫿還是不願相信。
表哥身為歸鴻劍堂的堂主,素來嚴格要求劍堂門徒,告誡門中弟子秉持義疏之心,執正義之劍,濟弱扶傾,怎會縱容門下弟子如此荒唐行事。
侯姓。
白嫿頭腦一動,突然想到,付威的夫人就是姓侯,曾經她也確實聽說過,付夫人有個性情浪蕩的內弟,不學無術,成日渾渾噩噩。
或許就是此人,仗著付威的勢胡作非為,還給劍堂抹黑。
白嫿暗暗在心中記下,待與表哥會麵時,她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狀。
“那姓侯的現在如何了?”白嫿打聽問。
寧玦掀了下眼皮,語氣毫無波瀾:“我將他廢了。”
白嫿嘴巴張了張,稍微停頓,問道:“廢胳膊還是廢腿?”
寧玦沒有回答,刻意不與她說清楚。
白嫿沒法繼續追問,心裡不禁對那綠蘿村的女子生出些許的愧疚之意,畢竟她與歸鴻劍堂也有關係,表哥手下的人行了惡事,她不能心安理得地說,那與自己毫不相乾。
思及此,白嫿提議說:“公子,我們要不要下山去買些食材,正好再給新娘挑份禮物,比如胭脂釵裙之類的,聊表心意?”
寧玦說:“我們到時會上禮金,至於禮物……”
他不想多此一舉,特殊行事。
白嫿眼神有些熱切,麵對著他輕聲喚道:“公子……”
話音軟綿無力,囁囁嚅嚅,若是換作旁人這樣與他說話,寧玦大概會不耐煩地直接卸了對方的下巴,看看他舌頭是不是不會捋直。
但白嫿這樣嬌嬌怯怯……他卻是受用的。
寧玦:“你想準備?”
白嫿殷勤點頭,眸光很亮,主動說道:“我會自己出錢的。”
寧玦無奈失笑:“難道我遲疑,是因為怕你花我的錢?”
白嫿當然不是那樣想的。
她不自覺彎起唇角,小心翼翼拉扯上他的袖口,語調百轉千回:“那公子是答應了嗎?”
寧玦輕咳一聲,錯開目,視線落到虛空處,但仍然任由她拉著衣角輕輕搖晃。
最終妥協,歎氣說:“先去歇息會兒,消消食後我們出發。”
白嫿眉眼彎起,麵上歡欣:“謝謝公子。”
寧玦同樣揚了唇,明顯的,心情不錯。
……
不知不覺間,白嫿在安逸清幽的峴陽山上已住了十日。
如今重新回到季陵城內,麵對熙熙攘攘的形色人群,鱗次櫛比的販賣熱鬨,心頭難免生出一股恍忽之感。
兩人先逛北市,這裡臨街開著不少成衣首飾店鋪,走在主街上,隨處可見裝扮華麗的美婦人以及頭戴帷幔的閨閣小姐,個個衣衫靚麗,釵環耀璀,行頭不俗。
白嫿行在其中,一身青素布衣,木簪挽發,刻意含胸低眉,在人群中存在感不高。
這是她想要的效果。
寧玦與她並肩而行,留意到她過於小心翼翼以至於略顯緊繃的步伐,側首離她稍近一些,開口問道:“想好送給小荷什麼新婚禮物了嗎?”
他是猝不及防忽然靠近的,灼熱氣息噴薄而出,拂撩在白嫿耳畔最敏感的一處肌理上,引起異常的癢意,短瞬的酥麻。
白嫿緊提心跳,低聲回複:“胭脂水粉,或者衣裙首飾?女孩子應該不會不喜歡。”
寧玦不懂送禮的門道,尤其是給女孩子送禮,但結合實際情況,還是給出建議。
“小荷嫁給獵戶人家,平日勞作辛苦,不如送些實用的物件?比如紅檀木箱篋。”
紅檀木箱篋作為陪嫁禮,在民間婚娶間是常見的,並且多出現在新娘子的陪嫁禮單上,既有祥瑞安樂之意,孃家人的門麵也好看些,但紅檀木價貴,一般人家出不起這樣的陪嫁,更不要說像小荷這樣幼年喪父、兄長病故,隻有寡母相依的可憐出身了。
白嫿在寧玦那裡預取了一個月的例銀,買一件好料子的衣裙是足夠的,但若打算選買一對箱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猶豫問道:“公子可瞭解紅檀木箱的行情價?”
寧玦:“具體不知,但一個大概能抵你兩個月的例銀。”
白嫿眨眨眼,有點委屈說:“我的例銀是不是有些少了……”
寧玦覺得她不經逗的模樣實在可愛,傾下身來,與她視線相對,佯作回憶言道:“當初是誰說,留在我身邊是最好的出路,哪怕不要錢銀也想留下?”
那些奉承的話他怎麼還記得?
白嫿臊得沒邊,臉頰浮起緋色,手指亂絞袖口,低頭悶悶不語。
寧玦眸底笑意更明顯,終究還是放過了她:“罷了,你便準備一套新衣裙吧,至於箱子,我來買。”
白嫿擡眸,有些擔憂問道:“這樣會不會超支啊?”
聽她語氣關懷不像假意,寧玦無奈,好笑道:“超支?我們日常過活得很拮據嗎?”
白嫿迎著他的目光,老實回:“公子行走江湖,無固定收支來源,又不做打家劫舍的行當,傢俬大概不豐。”
她倒是體貼,替他想得周全。
原本這並不是值得解釋的事,寧玦又向來我行我素,不顧旁人目光,可莫名的,被白嫿質疑錢銀不夠,他頓生一種十幾年白混了的憋屈感。
他擡起手,略施力氣,往她肩頭上一戳:“轉身,賣箱篋的店鋪在後麵。還有,你放心,就算再多買幾個箱子,我也餓不到你。”
白嫿吃痛輕哼出聲,腳下被迫換了方向。
寧玦收手,率先邁步離開,耳邊聒癢,被她剛剛無意嚶嚀出的那一聲攪擾得心浮氣躁,於是不等人地越走越快。
白嫿不明所以,原地眨眨眼,回神後趕緊跟了上去。
……
兩人按計劃先去采買了檀木箱,店鋪掌櫃答應送貨上門,省了他們提拿上山的力氣。
買完箱子,兩人換了條街繼續去逛成衣鋪。
白嫿做主,選了一家衣裙款式最多的店鋪,進去轉了一圈,詢問寧玦道:“公子,我未見過小荷,你與她相熟,你覺得小荷會喜歡豔麗的樣式,還是素淨些的?”
寧玦否認道:“我們並不相熟。”
這是重點嗎?
白嫿視線繼續掠掃著掛在牆麵上裁剪精緻的成衣,再問道:“那總見過幾次麵吧,她慣穿靚麗的顏色,還是素樸些的?”
寧玦如實回:“我並未留意。”
“……”
白嫿回頭看他,似嗔似瞪,有些失語,這一問三不知的叫她怎麼挑選?
成衣鋪的女掌櫃待客熱情,聽到二人對話,主動上前給出建議:“不如選好款式後先叫這位姑娘上身,試試效果?隻看單衣可能會走眼,對鏡一照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也隻好如此。
白嫿將靚麗風格與素淨風格的衣裙各自選出一套,準備依次上身試過。
她首先試穿了一套月藍藻紋百褶繡裙,從隔間緩步出來,整個人亭亭玉立,不染纖塵,加之麵上不施粉黛,挽著最簡單的發鬟,對外展現出最直觀本質的美貌衝擊。
那女掌櫃明顯晃了下神,眼底閃過驚豔之色。
開店這些年,她服務過季陵城內大大小小的夫人小姐,若是曾經目睹過這等絕色姿容,自會過目難忘,但眼前這位姑娘卻是十足的眼生。
於是掌櫃猜測問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今日有緣一見,若是姑娘看得上我家衣服,多帶幾套走,我一定給個實在的優惠價,像你這樣的活招牌,我是真想把生意做成了。”
白嫿訕訕回應,不適被外人這樣直勾勾地盯看,加之被打聽來處,心下更不忍生慌。
她走到寧玦麵前,垂著目,稍帶赧色問:“公子你看,這套衣裙如何,適不適合小荷穿?”
“好看。”寧玦並未看衣裙。
白嫿始終垂睨杏眼,又問道:“那我再去試試那套紫色的,兩套擇選其一?”
寧玦:“好。”
白嫿試穿麻利,很快從隔間掀簾出來。
淺霧紫色的輕羅紗裙罩上身,繁漪柔美,盈盈婉婉,較之上一套,腰束收得更緊一些,襯得白嫿身段軟腴風情,曼妙摧人折。
不等她主動站到眼前來,寧玦率先偏過眼,眼底蕩著灼熱餘溫。
白嫿對著整身銅鏡前前後後照了照,覺得很難擇選,於是詢問寧玦的意見道:“公子你看,哪個更好些?”
寧玦乾脆:“都要。”
白嫿問:“送給小荷兩套衣裙嗎?成雙吉利,如此也好。”
寧玦目光沉沉落下來,意味不同尋常。
白嫿提裙招展,此時注意力全在銅鏡上,未覺身後有異。
寧玦眯眸,盯著眼前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眉心又是一跳。
這樣的腰肢,可堪折?
緩了緩,他平淡口吻說:“送你。”
白嫿回眸,詫異。
寧玦平靜直盯回去,第一次外顯出不可忽視的強勢侵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