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墨與蘇清瑤知道,江湖的風雨或許還會偶爾吹到這個小鎮,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守著這爐火,握著彼此的手,就什麼也不怕。

他們的故事,冇有驚天動地的傳奇,卻在這平凡的小鎮裡,續寫著最動人的篇章。就像那兩柄並排懸掛的劍,曆經風雨,終歸於平靜,卻在歲月的深處,依舊鳴響著屬於他們的江湖。

青溪鎮的夏日總是來得慵懶,蟬鳴從清晨吵到日暮,溪水漫過光滑的鵝卵石,映出兩岸鬱鬱蔥蔥的綠意。沈墨的鐵匠鋪前,那棵老銀杏樹又添了幾圈年輪,枝繁葉茂的樹冠像把巨傘,遮住了大半的陽光,樹下襬著的竹椅上,時常能看到他與蘇清瑤相對而坐的身影。

這日午後,沈墨正在給一把柴刀開刃,火星濺在青石板上,燙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蘇清瑤坐在竹椅上,翻看著阿念送來的藥書,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阿澈來信說,煙雨樓的新茶炒好了,讓我們去嚐嚐。”蘇清瑤合上書本,聲音被蟬鳴濾得輕柔,“還說他帶了個徒弟,劍法有你年輕時的影子。”

沈墨放下錘子,用布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小子就會說好聽的。他那徒弟我見過,性子毛躁,比起他爹當年差遠了。”嘴上雖這麼說,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阿澈是他看著長大的,從第一次握劍時的手抖,到如今能獨當一麵,其中的艱辛,他比誰都清楚。

蘇清瑤笑了:“你啊,就是嘴硬。當年阿澈第一次打贏山賊,你半夜起來給他的劍拋光,誰不知道?”

沈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劉老漢呢?今日冇來看我打鐵?”

“去後山采藥了,說要給你熬治手腕的藥膏。”蘇清瑤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還疼嗎?前幾日給張大娘打鋤頭,你又用了蠻力。”

“早不疼了。”沈墨活動了一下手腕,雖仍有舊傷的隱痛,卻已不礙事,“倒是你,昨日去給李寡婦送藥,淋了雨,今日冇咳嗽吧?”

“就你細心。”蘇清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屋裡端了碗涼茶,“喝點水吧,看你熱的。”

兩人正說著,鎮口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孩子們的歡呼。沈墨探頭望去,隻見一輛馬車停在鎮口,阿澈從車上跳下來,身後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揹著一把長劍,眼神清亮,正是他信中說的徒弟林風。

“爹!娘!”阿澈大步流星地跑過來,一身青色勁裝,風塵仆仆卻難掩英氣,“我們來啦!”

沈墨與蘇清瑤迎上去,阿澈一把抱住蘇清瑤,又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看,我把林風帶來了,讓他給您老人家磕個頭。”

林風連忙上前,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徒孫林風,見過師祖,師祖母。”

“起來吧。”沈墨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劍上,“這劍是你自己打的?”

林風愣了一下,點頭道:“是徒孫照著師祖的圖譜打的,手藝不好,讓師祖見笑了。”

沈墨抽出劍,劍身雖不及墨淵劍鋒利,卻也打得勻稱,可見下過苦功。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阿澈第一次打的強多了。”

阿澈在一旁笑道:“爹,您就彆埋汰我了。對了,阿念呢?說好等我們吃飯的。”

“在藥鋪幫劉老漢配藥呢,我去叫她。”蘇清瑤笑著轉身往藥鋪走去。

不多時,阿念也跑了過來,穿著一身淡綠色的布裙,頭上梳著雙丫髻,手裡還拿著一本藥書:“哥!你可算來了!我新配了種驅蚊的藥膏,你帶去煙雨樓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