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墨裹緊厚氅,指尖觸到布料上細密的針腳——是蘇清瑤昨夜連夜縫的,針腳雖不及繡娘精細,卻帶著熨帖的暖意。“在想青溪鎮的雪。”他笑道,“這個時節,鎮口的老槐樹該抽出新芽了,劉老漢的藥圃裡,怕是已有薺菜冒頭。”
蘇清瑤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阿念來信說,她在鐵匠鋪後院種了些草藥,讓我們回去時帶些北疆的防風草,說是能治你的舊傷。”
提及舊傷,沈墨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那日在望北關城頭硬接趙承宇的掌力,當年影主留下的舊傷又隱隱作痛,夜裡偶爾會疼得醒過來,卻總瞞著蘇清瑤——他知道,她比自己更怕看到彼此受傷。
商隊的駝鈴聲從遠處傳來,一串深褐色的駱駝踏著殘雪走來,領頭的商人看到沈墨,連忙翻身下馬:“沈少俠,蘇姑娘,都準備好了,咱們這就動身?”
這商人是周老的舊識,當年曾受沈墨恩惠,此次特意繞道望北關,便是為了送他們一程。沈墨拱手道謝,與蘇清瑤跟著商隊踏上歸途。
駝隊走得緩慢,卻安穩。白日裡,沈墨會幫著商隊修補斷裂的韁繩,蘇清瑤則為趕駝人處理凍傷,夜裡便圍坐在篝火旁,聽商隊的夥計講沿途的趣聞。有個年輕夥計說,江南的桃花開得正好,煙雨樓的新茶已經上市,引得眾人頻頻望向南方。
“其實北疆的草原也不錯。”沈墨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等太平了,我們可以來看看,聽說夏天的草原上全是野花,比青溪鎮的溪畔還熱鬨。”
蘇清瑤笑著點頭:“好啊,到時候讓阿澈和阿念也來,讓他們看看爹孃當年戰鬥過的地方。”
提及兒女,兩人的語氣都柔和了幾分。阿澈繼承了煙雨樓,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麵的少樓主;阿念則跟著劉老漢學醫,年紀輕輕便成了小有名氣的女醫。孩子們雖常寄信來,卻總因事務繁忙冇能同行,成了沈墨與蘇清瑤心中的牽掛。
行至中途,商隊在一處驛站休整。沈墨正在給駝蹄釘鐵掌,蘇清瑤突然拿著一封信匆匆走來,臉色有些凝重:“是阿澈的信,說京城出了些事。”
沈墨心中一緊,接過信紙。阿澈的字跡遒勁有力,信中說趙承宇雖已被擒,但在天牢中離奇死亡,死前留下血書,指證沈墨與蘇清瑤當年私放影閣餘黨,如今又勾結蠻族,意圖顛覆朝廷。更詭異的是,血書上的字跡竟與沈墨有幾分相似。
“又是栽贓。”沈墨將信紙捏緊,指節泛白,“趙承宇在獄中怎麼可能寫血書?定是有人想借他的死,把禍水引到我們身上。”
“會是誰?”蘇清瑤問道,“趙毅呢?他冇幫忙澄清嗎?”
“阿澈說,趙毅被陛下暫時禁足了,說是要‘避嫌’。”沈墨眉頭緊鎖,“看來京城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驛站的老驛卒端著熱茶走過,聽到兩人的談話,歎了口氣:“客官,你們還不知道吧?京城裡最近風言風語的,說鎮北侯的案子牽扯到了前朝舊臣,連周老的牌位都被請出了太廟呢。”
“什麼?”沈墨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周老是輔佐三代君王的忠臣,怎麼會被牽連?
“老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墨連忙問道。
老驛卒喝了口茶,壓低聲音道:“聽說新上來的李丞相與周老是死對頭,藉著趙承宇的案子大做文章,說周老當年包庇影閣餘黨,還說……還說沈少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