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片刻，指尖敲擊著龍椅扶手：“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影閣餘黨挑起內亂？”

“是。”沈墨點頭，“影閣雖滅，餘黨未清，他們恨鎮北侯當年圍剿影閣的舊賬，更恨陛下平定叛亂，才設下此局。若陛下此時削了鎮北侯兵權，北疆必亂，正中他們下懷。”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起身走到沈墨麵前：“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做？”

“請陛下暫緩削爵，派使者去鎮北侯營中，說願意查清周老遇刺案，讓他先退兵。”沈墨道，“同時，草民願去北疆尋找還魂草，救周老性命。周老醒了，或許能說出真相。”

皇帝看著沈墨，良久，點了點頭：“好。朕就信你一次。趙毅，擬旨，派吏部尚書去鎮北侯營中傳旨。沈墨，朕給你一枚金牌，可調動沿途府衙，務必取回還魂草。”

離開禦書房時，月色已深。蘇清瑤正在宮門外等候，見沈墨出來，連忙迎上去：“怎麼樣？”

“陛下同意了。”沈墨將金牌遞給她，“我們明日一早就去北疆。”

“北疆苦寒，又是鎮北侯的地盤，怕是凶險。”蘇清瑤握緊金牌，指尖有些發涼。

“再險也得去。”沈墨望著天邊的殘月，“周老是為了查案才遇刺，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而且……”他頓了頓，“我總覺得，影閣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這次或許能一併揪出來。”

次日清晨，兩人換上勁裝，帶著皇帝的金牌離開京城。趙毅親自送他們到城門口，塞給沈墨一張地圖：“北疆的還魂草多生長在狼山，那裡有鎮北侯的駐軍，你們小心。這是周老當年給我的信物，或許能讓駐軍行個方便。”

沈墨接過地圖和信物，鄭重道：“放心，我們會帶回還魂草的。”

快馬出了京城，一路向北，越靠近北疆，風越冷，路邊的草木也漸漸稀疏。三日後，他們進入鎮北侯的轄區，沿途的關卡盤查愈發嚴格，士兵們個個麵色凝重，鎧甲上還沾著塵土，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在一處名為“雁門關”的關卡，守將看到皇帝的金牌，卻隻是冷淡地說：“侯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狼山，違者格殺勿論。”

沈墨拿出周老的信物，那是一塊刻著“忠”字的木牌。守將看到木牌，臉色微變，猶豫片刻，道：“既是周老的人，我便通融一次。但狼山深處有狼群，還有……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你們好自為之。”

進入狼山，氣溫驟降，寒風捲著雪花呼嘯而過。山上怪石嶙峋，幾乎冇有路，隻能沿著獵人留下的蹤跡前行。沈墨與蘇清瑤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撥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這裡的雪，比蒼瀾山的還大。”蘇清瑤嗬著白氣，笑著說，睫毛上已沾了些雪花。

沈墨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彆笑了，省點力氣。前麵好像有個山洞，我們去歇歇腳。”

山洞裡堆滿了乾草，像是獵人臨時的落腳點。沈墨生起一堆火，兩人圍坐在火堆旁，烤著凍僵的手。蘇清瑤從行囊裡拿出乾糧，遞給他一塊：“你說，鎮北侯到底知不知道還魂草的事？”

“不好說。”沈墨咬了口乾糧，“他若知道，不肯送來，要麼是真的與周老遇刺有關，要麼是怕送藥會坐實罪名。”

正說著，洞外傳來狼嚎聲，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握緊長劍衝出山洞，隻見雪地裡有十幾個黑衣人正與一頭白狼廝殺。白狼體型巨大，毛色如雪，獠牙鋒利，動作卻極為敏捷，轉眼間就咬傷了兩個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