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捱了一掌
白、邪、玫、碧、笑、狼、赤、竹!
這麵不太平整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依稀能從其中一些稍微清楚的字跡上判斷,留下的,是這八個字。
一道烏光閃過,火星迸現,山壁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白痕,霎那間,勁氣四起,烏光連成一片,點點火星四濺而出。
不一會兒,山壁麵目全非,除了交錯縱橫的白痕,看不出一點字的痕跡。
這一幀幀畫麵在陳傳九的腦海裡不斷的播放。三年來,他一直不明白,山壁上的八個字是什麼意思,可是又冇法去問彆人,隻能是藏在內心的深處。
夕陽下,一個佝僂的背影負著雙手,站在涼風習習的山崗上,似在聽風聲呼嘯,又似在欣賞山裡清爽的風景,卻是充滿著淒涼和孤獨。
這一幕突地在他的心裡閃現,兩顆晶瑩淚珠奪眶而出,心中默默哀悼:“老師,弟子終於明白那八個字的含義了,一定是害了您的凶手,絕對是,弟子會給您報仇的。”
“白狼,我要殺了你!!!”一聲憤怒的嘶吼,從月門這邊讓人吃驚的響起。
殺手“白狼”和林動風幾乎同時扭頭看來,隻見到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夥握著一杆讓人嘀笑皆非的細長黑棍衝了過來。
林動風微微吃驚,對陳傳九這個少年,他不過認識才一天,對他的來曆不甚瞭解,但他看得出,小女兒詩語和他好像相處得非常融洽,否則他也不會留他下來。
他也冇料到,已是三更天,這少年居然在莊子裡瞎逛,是另有預謀,還僅僅是出於好奇?他記得昨天下午的時候,他對莊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好奇,憑他的閱人經驗,陳傳九這個小夥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深更半夜的,他年紀輕輕又為何會在這裡?
殺手“白狼”看向陳傳九的目光就簡單的多了,不屑!
聽到他的聲音,白狼的第一判斷非常準,這屁孩兒一定不到二十,還是個涉世不深的臭小子!
“老子殺掉的人多了去了,你個毛頭小子算個毛。滾開!”
殺手“白狼”瞄了一眼林動風,後者的驚怒之容令他有些不解,儘管他的目標是林動風,卻也不敢不把衝過來的少年手裡的鐵棍不當回事。
他接到的任務是三天內刺殺林動風,今夜也是雙方交易的最後一夜,他不得不來,不能汙了月黑盟的名譽。麵對南笛州有名的高手,能第一時間刺傷林動風,“白狼”心裡很滿意了。
若被一個一點江湖名聲也冇有的臭小子乾擾,這“白狼”二字絕對會成為很長一段時間武林的笑話。這永遠是“白狼”不想看到的。
三尺三的長劍如一道銀光將林動風疾刺而來的青鋒格擋住,並暗運內勁將之彈了開去,殺手“白狼”腳下輕點,身輕如燕地縱身後躍,於空中折轉身子。
沾著血光的長劍,如一條撲向食物的毒蛇,狡猾而凶狠。
麵對“白狼”電光火石般的動作,若是正常狀態下的陳傳九肯定不會貿貿然地衝過去,一定會跳開躲避黑衣人的淩厲一擊。可,陳傳九的腦子裡隻有為師報仇的念頭,何曾有空去害怕?
又細又長、黑乎乎的鐵棍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陳傳九的目光即堅決又冰冷。
即便是林動風,在看到“白狼”一係列動作的時候,大壽星不禁輕輕地倒抽一小口涼氣,“白狼”的輕功比傳聞中的更加厲害,猶在他之上。
當他回過心神,持劍追上去的時候,銀光與黑光已經撞到了一起。
叮……金屬交鳴聲是那麼清脆,令人精神一振。
一截漆黑的細棍飛向側邊,在空中不斷翻轉,劃過一條柔美的弧線,隨著噹啷一聲,跌落在地上,濺起兩三點火星。
“好小子!”殺手“白狼”暗殺過的人太多了,根本不記得這個穿著古怪的少年像哪個被他殺死的武林人物,卻見到在細黑棍斷裂的瞬間,這個衣少年側了側身,以巧妙的躲閃避開了從天而降的長劍。
右腳為軸,左腳側後滑移,身軀微微後仰,散發森冷光芒的長劍自陳傳九的身前不及一指距離一閃而下。
“去死!”幾乎同一刻,陳傳九手上的半截黑鐵劍筆直刺出,紮向“白狼”的小腹。
這個時候,說他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他表現出多麼的憤怒,畢竟,這是第一次與江湖有名的高手交鋒,還是生死相搏的那種。
陳傳九不知道,他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
倉促之間,是憤怒支援著他,冇有了劍招的架勢,唯有最簡單的直刺。
“不自量力!”黑色蒙麵罩下,“白狼”的嘴角充滿了不屑,右手簡單的側移一寸。
聽著叮的一聲響起,陳傳九佈滿血絲的雙眸愣了愣,他的短劍不能前進半分了,低頭一看,半截鐵劍準確地頂中“白狼”手上長劍的劍格。
不過刹那,直覺告訴他危險臨近。雙腳剛剛灌以力量準備後躍的這一刻,呼呼的掌風撲麵而來,陳傳九交手的經驗太少,隻得舉起左掌去擋。
“小九啊,劍乃吾習劍者之生命,勿棄之。”
這是他的老師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一直儲存在陳傳九的腦海裡。
然而,“白狼”的出掌不但迅快,還拐彎抹角。
一絲驚訝和惶恐在陳傳九的眸子裡浮現。淡淡的燈光下,“白狼”白嫩而肥壯的左手掌竟在途中畫了個半圓弧,巧妙地躲開了陳傳九左掌的阻擋。
“嘭!”
一聲悶響,四肢在身前搖擺,陳傳九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去。
“何人敢在雲劍山莊撒野?”這時,一個雄渾的聲音仿若四麵八方地傳進這座院子,神誌清醒的陳傳九聽得出,喊話之人是雲劍山莊的副莊主,林動風的師弟,程清風。
“砰!”重重落在地上,陳傳九還滑出去了近三尺才停下,嘴角溢位一口鮮血。
這一次重摔,恍惚間,讓陳傳九回到了幾年前,初學劍法的那會兒,不正是每天在老師的細竹竿下摔得七葷八素麼?
彷彿又見到了老師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連動也動不得的場景,陳傳九的眼眶立馬被洶湧的淚水浸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