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殺手:白狼
夜深人靜,陳傳九躺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有些恍惚不知所措,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好大的莊子,這床鋪被褥都不是那傢什麼什麼客棧能比的,真舒服,要是以後也有這麼漂亮的莊子就好了。”
“雲劍……山莊,聽說還是江湖八大派之一,有什麼幕幕山莊,陰陽派的,哦,還有個叫月黑盟的,月亮怎麼會是黑色的呢!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取了這麼一個爛名字。”
“那個叫李釗言的,跟粘土似的,路上纏著林小姐。本來還以為他一路過來大手錢,是個不錯的人,就是有些囂張而已。來了這兒又使勁挨著我,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呢?”
“林動風、莊主真是個好人,不但不讓我像彆人一樣弄個不知裡麵裝了些什麼的紅包或者漂亮盒子,還讓我住在這麼舒服的房間裡。”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床頭的一個錢袋,非常精緻的錢袋。
“都說了隻要六十兩就好的。林動風莊主真夠大方,硬是叫我收下一百五十兩銀子。不對,這銀子拿不得,林動風莊主六十大壽,收了那麼多東西,都跟小山似的,我怎麼能拿他的錢呢!對,把多餘的九十兩偷偷放在房裡,拿走該得的不就好了?”
噌地一下,陳傳九飛快的坐了起來,抓起精緻錢袋。可打開來一看,他既犯愁又驚奇:“林動風莊主,這……難怪這麼輕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銀票吧?”
原來錢袋子裡,有一張紙和幾粒大小銀元寶。
取出錢袋子裡的五十兩銀元寶,他重新把一百兩的銀票放回錢袋,十分歡喜地在錢袋上摸了摸,遺憾道:“可惜啊,你也不是我的。成叔說,不要隨便拿彆人的東西,那是個壞習慣。”
銀子放到了他綠綠的布包裡,陳傳九從包袱裡拿出一塊黑炭和一張泛黃的紙,歪歪扭扭地寫下:“林動風莊主,林小姐,銀票還給你們,我走了,陳傳九留。”
“還是趁天黑悄悄走掉的好,不然,林莊主那熱情勁,一定不會讓我早早地離開的。先去大煙鎮,成叔說,靠雙手養活自己不難的。有了這五十兩銀子,至少短期內不愁錢了。”
一邊嘀咕,一邊穿戴起來,把布包塞進包袱裡,係在身上,又把那杆細細的黑鐵棍插在腰間,陳傳九回頭看了看床頭的錢袋和留言紙,又回去輕輕地壓平。
他微笑點了點頭,轉身開門而出。
對偌大的雲劍山莊,陳傳九纔來了一天,怎麼可能瞭若指掌?不過,他的記性也真是夠強大,下午的時候,李釗言厚臉皮的讓林詩語帶著他們逛了小半個山莊,而陳傳九對走過的路已經記在了心裡。
四月初的夜空,隻有寥寥幾顆星辰發出清冷的光芒。
悠悠轉過兩道月門,他的耳朵動了動,稚嫩未退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詫異,右手情不自禁地按住黑鐵劍。
“瞎子老師說過,覺得有危險就不能把手從武器上移開。”
陳傳九心裡默唸,臉上爬起幾分凝重和警惕。
“林動風,識相的,乖乖受死,不然老子會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一個陰笑的聲音穿過不短的距離傳到陳傳九的耳中。
“咳~咳……”輕輕咳了兩聲,林動風冷聲重哼:“哼,光會乾偷偷摸摸的事,有本事光明正大來跟老夫挑戰!”
“光明正大?嘿嘿,林動風,五六年未在江湖走動,是不是忘記我們月黑盟的行事風格了?大壽星,怪就怪你自己,一個人還在書房,是看春圖還是在左右互搏呀?哈哈!”
陳傳九終於走到了聲音的源頭,這是林動風書房所在的院子,雖不大,卻設計的極為優雅,草樹木樣樣不少。
透過走廊牆壁上磚塊砌成的、如梅狀的窗格子,陳傳九看清了院中的形勢。
淡淡的昏黃燭光從書房裡射了出來。林動風筆挺地站在門口,三尺青鋒輕輕點在地上,此刻的他換上了一件青色長衫,但是他的左臂自然下垂,一條長長的口子顯而易見,甚至還滲出了濃鬱的紅色。
“林莊主受傷了?”陳傳九睜大了雙眼,在酒桌上聽人說,林動風是南笛州數一數二的高手,怎麼會傷到了左臂?對了,一定是那個黑衣人暗中偷襲的。
台階下不遠處,一條渾身漆黑的人影傲然而立,一柄三尺三的長劍橫在身前,上麵沾著些許紅色。
“哼!作風奸詐,嘴上無德,你這種人早已不該留在世上。十一年前,月黑盟的張狂氣焰,是七大殺神之首血君一人造就的,而不是你們這幾個永遠跟在他屁股後麵的毛頭小子。”林動風邁出了步子,緩緩地從台階上下來。
“切,那是我們讓他,不然他能成為第一殺手?確實,論身手,我們六個無一是他的對手,但他的心太暖和,作為殺手,就應該是冰冷的。”黑衣人淡淡地說道,“算了,今天廢話多了些。”
突然,蒙麵的黑巾無風自動,陳傳九知道,那是內力外放的現象。
“要打起來了。”他的雙眉緊了緊,黑鐵劍不知不覺地抽了出來。
果不其然,眨眼功夫,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黑影劍招刁鑽,青影長劍如風,叮叮的金屬交鳴之音化作一道清脆曲子,在院子裡奏響。
當下,唯一的聽眾唯有陳傳九一人。
隻是,他已經看呆了。院中,兩位聞名江湖的高手生死相搏,所展現的高超技藝,他突然覺得,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瞎子老師教我的是江湖有名的劍法,卻從來不告訴我,叫什麼劍法。火候還差的遠嘞,有機會一定要苦練它。”陳傳九心中不斷地重複著。
數息功夫,黑衣人與林動風來來回回酣鬥了近二十招,儘管後者受了點傷,可前者冇有占得一點便宜。
雙方僵持不下!陳傳九做出了基本的判斷。
“林動風,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錢讓老子來殺你麼?”感受著林動風給他的壓力,黑衣人打算擾亂對方的心神,換取那千鈞一髮的致命縫隙。
“不吱聲?哼,老頭,讓你瞧瞧白狼我的厲害。”又是三招過去,林動風一直冇有說話,卻磨光了殺手白狼的耐心。
“白狼……白狼……白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該死!該死!”捏握黑鐵劍的右手骨節處發著白,陳傳九的眼眸裡浮現不少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