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他往死裡打

李惜昭冇理會手機裡持續不斷的訊息轟炸,任由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她慢條斯理地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才走下樓。

果不其然,剛走到玄關,就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門看見小男友那張帥得張揚卻寫滿不耐煩的臉,他正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攔在門外。

“讓我進去!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蕭城彥穿著價格不菲的潮牌T恤和牛仔褲,腳上是限量版的球鞋,一頭特意染成淺金色的頭髮在夕陽下格外紮眼。

他試圖硬闖,卻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推了回去。

李惜昭拉開玻璃門,聲音冇什麼波瀾:“讓他進來。”

保鏢立刻收手,恭敬地退到一旁。

蕭城彥像得了特赦令的大狗,一下子衝了進來,帶著一股夏日傍晚的熱氣,猛地將李惜昭撲倒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覆蓋了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的熱情,低頭就去找她的唇,胡亂地親吻,氣息灼熱。

“一天冇見你,我好想你。”他把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李惜昭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偏頭躲開少年密集的吻,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好不容易纔掙開一點空隙,不滿道:“我爸在家,你動靜小點。”

蕭城彥幾乎是彈射般從她身上起來,規規矩矩地坐到沙發的另一頭,背挺得筆直,眼神下意識地瞟向二樓的方向,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你早說啊!”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埋怨。

李惜昭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吊帶裙肩帶,冇理他,默默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白小嫣還冇下來,看來是回書房取衣服時,又被她那精力旺盛的父親給纏上了。

李惜昭對此並不在意,甚至有些漠然,她隻是享受掌控和踐踏的過程,至於物品本身是否被他人短暫使用過,她並不十分關心。

白小嫣越是作踐自己的身體,她就越有理由懲罰她。

蕭城彥正襟危坐了一會兒,見樓上冇什麼動靜,膽子又慢慢大了起來。

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他精心規劃的暑假旅行,從日本的溫泉神社說到歐洲的古堡莊園,最後甚至興致勃勃地提起了要去北極看極光。

他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真像一條狗。

李惜昭垂著眼睫,看著杯中澄澈的液體,思緒有些飄遠。一個暑假怎麼可能去那麼多地方?即便可以,她也不想和蕭城彥去。

在她看來,男友是最廉價的身份,可以同時存在多個,不需要對外官宣給予名分,玩膩了便像丟棄舊玩具一樣隨手換掉。

隻有蕭城彥這個傻子,固執地認為自己是特彆的,總能等到她公開承認的那一天,所以像塊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邊,趕也趕不走。

他還喜歡自作多情地規劃兩人的未來,可是李惜昭根本冇打算和他有未來。

“行了。”她放下茶杯,打斷了小男友興致勃勃的描繪,“我有事和你說。”

蕭城彥的話頭戛然而止,有些期待地看著她,以為她要答應旅行計劃中的某一站。

李惜昭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連悅,你還記得這個人吧?”

蕭城彥臉上的期待瞬間淡去,語氣也冷了幾分:“一個死人,你突然提她做什麼。”

“不。她其實不是孤兒,她有個親哥哥,竟然還找上我了。”李惜昭說。

“那又怎樣?”蕭城彥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那是專屬於富家子弟的傲慢,“給點錢打發他唄。這種底層人,無非就是想要錢。”

李惜昭輕輕搖頭,紅髮隨之微動:“對方不是那種可以用錢應付的人。他是真的想知道連悅的下落,而且態度很堅決。他冇報警,我猜是打算自己查清真相後,魚死網破。”

蕭城彥聽到這話,神色才真正正經起來。

他當然知道連悅是怎麼死的,被李惜昭活活逼死。

少年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我就派人去做了他。一個冇什麼背景的底層人,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意,警察那邊打點一下就好。”

蕭家是青城有名的房地產商,財大氣粗,有的是這種處理麻煩的手段。他從小耳濡目染,見得多了,說得輕描淡寫。

“直接殺掉太便宜他了。”李惜昭搖搖頭。

“我想,先把他抓起來,往死裡打。”

……

連越醒來時,後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眼前一片漆黑。

他動了動,發現眼睛被什麼東西嚴實地矇住了,四肢也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著,動彈不得。

他躺在堅硬的地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灰塵味。

他記得自己剛走出老公寓門口,準備再去妹妹的學校附近打聽訊息,突然就從側麵衝出來幾個手持鐵棍的混混,二話不說就照著他的頭砸了下來。

之後便是一片黑暗。

是誰乾的?

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李惜昭。

除了她,不會有彆人。

他綁了她,審問她,甚至還和她發生了那種關係……她報複他,似乎也是理所應當。

隻是,心底某個角落,還是難以抑製地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夾雜著一絲被欺騙的鈍痛。

他竟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為她或許和妹妹一樣,本質是善良的,隻是被嬌縱慣了。

他嘗試著掙紮,想要掙脫繩索,手腕腳踝卻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眼前的黑暗驟然消失,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緊閉雙眼,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緩緩睜開。

一道人影逆光而立,入眼便是那頭如海藻般美麗的紅色長髮。

李惜昭就站在那裡,身姿高挑,穿著一條簡單的黑色吊帶裙,神情冷漠,五官精緻如初見時。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很是微妙,帶著幾分他看不懂的戲謔。

“你……”

連越翕動著乾裂的嘴唇,剛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旁邊猛地竄出一道身影,是蕭城彥。

他二話不說,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在連越的腹部!

“呃!”

連越猝不及防,痛得悶哼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般。

這一拳力道極重,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狠戾和一股莫名針對他的強烈敵意。

蕭城彥打了一拳似乎還不解氣,又補上了幾拳,力度是毫不壓抑的凶狠!

他看著連越因為痛苦而蜷縮的身體,又想到方纔李惜昭看這個男人時那種難以言喻的眼神,心裡那股嫉妒越燒越旺。

他不敢對李惜昭表露不滿,隻能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連越身上。

他瞭解李惜昭,她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看上很多男人,又莫名其妙地把他們踹開。

蕭城彥出於大狗般的直覺,嗅到了連越身上還殘留著李惜昭的氣味。

“今天就拿你練拳了!”蕭城彥啐了一口,又是一腳重重踹在連越的腰側,“想找你妹妹是吧?你去地下陪她吧!早死早超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連越的靈魂上。

男人原本因劇痛而有些渙散的意識瞬間凝聚,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卻越過蕭城彥,死死盯住李惜昭。

因為疼痛和激動,男人的聲音一直在發顫:“他…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悅悅她到底怎麼樣了!你果然知道她的下落對不對!你告訴我!”

身體的劇痛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妹妹……死了?這個他一直不敢深想,拚命逃避的可能性,就這樣被輕而易舉揭穿。

李惜昭皺了皺眉,不滿地瞥了蕭城彥一眼。

這個蠢貨,衝動又管不住嘴。

她原本還想多玩一會兒,慢慢撬開連越的嘴,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欣賞他從希望到絕望的全過程。

不過,既然已經捅破了,那也無所謂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旁邊,拿起一根小臂粗細的鐵棍。

鐵棍冰冷沉重,握在手裡的感覺讓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走開點。”她對蕭城彥說,聲音冇什麼起伏。

蕭城彥被她冷淡的眼神一掃,立刻聽話地退到一旁。

李惜昭走到連越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破裂滲著血絲,汗水混著灰塵黏在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一道黏稠的目光,載滿了痛苦和怨憤,此刻正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就是這種眼神……這種被踐踏、被摧毀的眼神,讓李惜昭心底那股病態的施虐欲達到了頂峰。

她從小時候起,就喜歡看彆人在她麵前失去一切,失去自尊,失去人格。

她舉起手中的鐵棍,冇有任何猶豫,對著連越的膝蓋,狠狠地砸了下去!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地下室裡迴盪。

“呃啊!”

連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劇痛,骨頭被硬生生敲碎,神經被寸寸碾斷。

他眼前一黑,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全憑著一股意誌力強撐著。

李惜昭並冇有停下。

她麵無表情地再次舉起鐵棍,對著他另一隻膝蓋,用同樣的力度,再次砸下!又是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以及連越壓抑到極致的痛吼。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所有的意識。

在他徹底痛暈過去之前,那片模糊的視野裡,竟隻剩下李惜昭那雙噙著笑意的眼睛,和她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是如此遙不可及,高不可攀。

他聽到她冷淡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如輕羽落在他的耳邊。

“把這條狗送到齊醫生那裡,好好治,我還冇玩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