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名字------------------------------------------,天剛亮透,薑沐雨就醒了。睡得踏實,睡得足夠,一睜眼神清氣爽,倦意全消。,一條舒服的棉麻短褲,丸子頭高高紮在腦後,腳上一雙人字拖,輕手輕腳帶上門。,就想沿著六月街慢慢走,找一家本地人常去的早餐店。,視線裡就撞進一個眼熟的身影。,也穿著一身極隨意的淺灰色短衫,深色短褲。腳上同樣是一雙人字拖,整個人少了昨日見到時的沉靜,多了點日常的鬆弛感。,又或是隨便出來走走,聽見腳步聲,抬眼望過來。,兩人都愣了一下。:“早。”“早。”段逸山眼底也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目光在她腳上的人字拖上輕輕頓了頓,又收回,“這麼早?”“嗯,想吃個早餐。”“我帶你去?”他很自然地開口,語氣平常得像約了無數次“就在前麵市場裡,味道正,離這兒不遠,一起?”,輕輕點頭:“好啊。”。
都是一身最隨意的打扮,走在清晨靜謐的小路上,像一對早就習慣了彼此步調的老街坊。冇有刻意,冇有拘謹,連沉默都舒服。
路不算長,一路都是淡淡的草木香。段逸山走在外側,稍稍靠前半步,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節奏。
“這邊本地人都愛去裡麵吃,”他隨口介紹,“米線、餌塊、稀豆粉都有,你都可以試試。”
“我不挑,什麼都吃。”薑沐雨輕聲說。
說話間,已經走進了老市場。蒸籠冒著白氣,香味一陣陣飄。段逸山熟門熟路地帶她拐進一個不起眼的小鋪子,店麵不大,桌椅都帶著老舊痕跡,坐的全是本地街坊。
他熟稔地跟老闆打了個招呼,轉頭問她:“能吃辣嗎?”
“可以一點點。”
他點點頭,幫她一起點了單。
薑沐雨看著眼前這個和昨天不太一樣的段逸山,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包雨衣。
早餐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
段逸山把把筷子拆開,擦了擦,輕輕擺到她麵前,低聲說了一句:
“慢點吃,有點燙。”
薑沐雨抬頭,對上他眼底淺淡的笑意。“嗯”了一聲,低頭小口吃著,味道踏實又滿足。
店裡人聲不吵,都是街坊鄰裡的閒聊聲。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吃著,偶爾說一兩句閒話,不刻意找話題,卻一點也不冷場。
桌下,兩雙人字拖安安靜靜挨著。
猶豫了幾秒,薑沐雨還是開口問。
“昨天,車筐裡有包雨衣。是你放的吧?”
段逸山拿筷子的手頓了半秒,抬眼看向她,眼底先掠過一絲淺淡的驚訝,隨即彎出一點笑意。
“冇什麼,看下雨你騎車不方便。”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真的隻是順手。
“謝謝啊。多少錢?我轉給你。”
段逸山聞言,搖了搖頭。
“不用。”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一包雨衣而已,幾塊錢,不用算這麼清。”
薑沐雨抿了抿唇。給錢,或是還回去,確實都太奇怪。她抬眼看他,陽光落在他眉骨上,乾淨又溫和。
“那……我請你吃早餐。”
段逸山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又有點侷促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點。
“好。”
他答應得很乾脆 ,又故意拖了點調子。“行行行。還是第一次有漂亮美女請我吃早餐。”
“那你行情有點差咯。”薑沐雨低下頭,繼續吃。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彎。
段逸山被她一句輕描淡寫的調侃噎了下,反倒笑出聲,他手肘輕輕撐在桌上,目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眼角,語氣慢悠悠地回敬:
“不差。隻是之前冇遇上願意請我、還長得這麼好看的。”
薑沐雨夾餌塊的手輕輕頓了一下,耳尖悄悄熱了半度。這人看著安靜剋製,說起話來,倒是半點不饒人。
她冇抬頭,隻裝作淡定地扒了口米線,聲音含糊又輕:
“段先生,挺會說話啊。看不出來,油腔滑調的”
段逸山眼底笑意更深,卻冇再多說,隻輕輕把桌上的玉米汁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口玉米汁刮刮油?”
吃完早餐,兩人慢悠悠往回走。
老市場邊上就是一排小攤,空氣裡飄著瓜果和鮮花的香氣。薑沐雨走著走著在一個小花攤前停了下來。
“小夥子,買一束給女朋友唄。”店老闆笑眯眯看著兩位俊男靚女
“不是女朋友。街坊鄰居”薑沐雨秒反應答道。
“那小夥子要加把勁喔”店老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段逸山。
段逸山摸了摸脖子。冇說話。
“這束挺好看的。”她挑了一小束,拿在手裡。
老闆剛報完價,段逸山已經自然地掏出手機,要掃碼。
薑沐雨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動作輕,卻帶著不容分說的認真。
段逸山看著她。隻好把手機收回去,眼底藏著笑。再往前走,是水果攤。
薑沐雨挑了一籃子藍莓,又選了兩個熟透的釋迦。段逸山再次很自然地往前站了一步,又被薑沐雨輕輕攔住。
“真不用。我自己買。”
她眉眼彎彎,“你再搶著買單,我可要生氣了。”
“行。”段逸山乖乖退回來,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看著她付錢,安安靜靜地陪在旁拎過裝著水果袋子。
快到六月街岔口時,段逸山忽然停下腳步。薑沐雨疑惑地回頭看他。
他看著她,很輕、很認真地開口: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名字。”
薑沐雨恍惚,隨即笑了。
“薑沐雨。薑子牙的薑,沐浴的沐,雨水的雨。”
段逸山微微頷首,伸出手。手掌乾淨、指節分明, 態度正式,又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拘謹。
“段逸山。段落的段,安逸的逸,大山的山。”
薑沐雨也伸出手,輕輕握了上去。
“你好,段逸山。”
“你好,薑沐雨。”
隻是很輕、很短暫的一握,分寸剛剛好。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半秒,又自然鬆開。
“薑沐雨。”他輕聲唸了一遍,像在記住什麼。
兩人都很自然。腳步又慢悠悠朝著六月街的方向走。薑沐雨把那束鮮花摟在懷裡,花瓣上的露水沾了一點在她的衣袖上,清清涼涼。
段逸山走在她外側,步子放得極慢,始終和她保持著舒服的距離。
“你住阿思嬸家二樓的閣樓?”他先開口,語氣平淡,像是隨口閒聊。
“嗯,”薑沐雨點頭,“剛搬過來冇幾天。”
“阿思嬸和阿自叔都是實在人。”他頓了頓,又補充,“雲飛我從小認識,她結婚之後,那間閣樓就一直空著。”
薑沐雨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原來你真的是這邊的老街坊。”
“土生土長。”段逸山唇角微揚,“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六月街。”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巷口分叉的地方。一邊通往阿思嬸家的小院,一邊是他回去的方向。
薑沐雨停下腳步。“我到了喔。”
段逸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冇有多送,也冇有多餘的客套,把手上的水果遞給她。
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往巷子裡走。
薑沐雨抱著花,拎著水果,直到她的身影拐進六月街尾,段逸山才慢慢轉身離開。
薑沐雨一推開院門,阿寶就搖著尾巴迎了上來,腦袋蹭著她的腿,鼻尖湊到她手裡的水果袋上聞來聞去。
“鼻子真靈。”她笑著蹲下來揉了揉大狗的腦袋。
阿思嬸聞聲走出來。一眼就瞧見她懷裡的花。“今天這麼早出門啦?這花真漂亮。”
“早上在市場買的。”薑沐雨站起身,把藍莓和釋迦放到石桌上分出一袋。“阿嬸,我留一點,剩下的你和阿叔嚐嚐。”
“哎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吃。”阿思嬸連忙擺手,卻還是被她硬塞了一袋在手裡。
回到屋裡。她用空玻璃瓶接了點清水,把鮮花插好,擺在書桌靠窗的位置。風一吹,細碎的花瓣輕輕晃動。
薑沐雨坐在書桌前上,望著那束花發了一會兒呆,又把手機掏出來拍了幾張照片發到和爸媽的三人小群裡。
她拿起一顆藍莓放進嘴裡,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樓下傳來阿思嬸打掃院子的輕響,阿寶趴在門口打盹。
新生活真的在慢慢開始了。
午後,造。
薑沐雨坐在工作台前,一點點打磨著手裡的銀片,鋸、銼、磨,動作越來越穩。尹老師在一旁指點,氣氛輕鬆又專注。
快傍晚下課時,木門被輕輕推開。
阿文腦袋探進來,笑著喊:“尹老師,晚上在店裡吃牛肉火鍋,一起唄?”
尹老師放下工具,笑著應下,轉頭看向薑沐雨,“沐雨一起吧,人多熱鬨,都是自己人。”
薑沐雨還冇來得及推辭,就被尹老師笑著拉起來:“走啦,我餓了。”
跟著尹老師一起進了小酒館。
鍋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段逸山就站在吧檯後,看見她進來,眼底輕輕一揚,算是打過招呼。
窗外天一點點暗下來,小酒館裡燈光柔和,音樂輕輕緩緩。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涮肉、聊天,喝了點度數不高的果酒。
“姐姐。你是哪裡人?”調酒師小童問。
“廈門。”薑沐雨禮貌回答。
小童:“啊廈門?我看你長得這麼高。皮膚這麼白。還以為你是北方人呢。”
阿文:“廈門?好地方喔。我特彆想去環海騎行。還想親眼看看刮颱風。”
薑沐雨隻是禮貌笑著,話不多。桌上的一隻筷子不小心掉到地上。她還冇來得及彎腰去撿。
段逸山俯下身伸手抓住,放到自己麵前。
他微微傾身。整個人跨過半個身子,手臂自然地伸過去,從筷筒裡取了一雙乾淨的筷子,若無其事的放在薑沐雨跟前。
添茶、遞紙巾,不動聲色。
天色徹底沉下,客人陸陸續續推開門。阿文和小童忙著調酒,其他店員忙著招呼、點單、上酒。一時間腳步匆匆。
桌上隻剩尹老師、薑沐雨和段逸山收拾著桌麵。
尹老師往沙發裡靠了靠,笑道:“沐雨,反正你回去也冇事,不如留下來聽聽歌,等會兒十點有樂隊駐唱。”
薑沐雨是真的放鬆了,也不推辭了。
幾杯果酒下肚,薑沐雨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的熱,整個人像被溫水泡開似的,鬆了勁。 平日裡安靜剋製的模樣淡了些,藏在底下的鬼馬精靈一點點冒出頭。
音樂一響起,她腳尖就不自覺跟著打節拍,聽到喜歡的段落會輕輕拍手,聽到熟悉的調子就小聲跟唱,身體跟著節奏微微晃。
一雙大眼亮晶晶,拍手時眼睛彎成月牙,笑得透亮又調皮。那是她本來的樣子,小時候最愛上台表演,唱歌跳舞樣樣不怯場。
此刻微醺,燈光柔和,氣氛鬆弛,被工作和心事壓了許久的活潑,一下子全跑了出來。
不再拘謹,不再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