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吻和吻

回程路上,簡榕看著窗邊飛逝而過的麥田,天突然轉陰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先前亮色的綠田在雨中也顯得灰濛濛的冇有了生氣。

簡榕不斷回想著昨晚和程澍的那點糾纏,又聯想到曾經的種種,心裡是形容不來的煩悶。

旁邊的賀征見她這個樣子,向來不大會察言觀色的他也覺得氣氛有些沮喪,於是打開音樂想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嗯?關淑怡的地儘頭?”簡榕果然轉過頭來,“我也喜歡。”

“賀先生和我又多了一個相似之處呢。”說完就對著他甜甜一笑。

音樂換了幾首,恰恰都符合簡榕的品味,窗外雨逐漸下大,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的雨聲、雨刷的摩擦音混著車內的音樂聲,令她覺得十分舒適。

扭頭看一眼賀征,突然想起先前倉皇的一個擁抱,而此刻是在這麼密閉的車內空間,她耳根突然紅起來。

到市內時已是傾盆大雨,大家都冇帶傘。於是自然而然,他得送她回去。

到樓下時,簡榕左思右想,猶疑了會兒,說:“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賀征想自己本該拒絕的,但又想著找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喝酒並不容易,加上最近也的確有些煩悶。於是…

他現在就穿著她的大號睡衣看她在灶台前忙碌。

由於小區裡地下停車場已經冇有空位,而停車位又離樓有些遠,所以賀征停好車進到樓裡時已接近濕透。

“這衣服一時半會兒也吹不乾,你脫了穿我的睡衣吧,剛洗的,而且夠大。”簡榕進門後就去臥室拿了件細條紋的棉質睡衣出來,還有一條灰色及膝短褲。

“這條褲子有鬆緊帶,你先將就了穿會兒。”

賀征一麵抓著手裡的吹風機吹自己那條可憐的褲子,一麵看著簡榕在灶台前搗鼓。

身上這件她的衣服透著一股淡淡的檸檬洗衣液的味道,和白天抱住她時聞到的一樣。

屋子不大卻佈置得很乾淨舒適,整體是北歐風格,各種精美的小傢俱透露出主人細緻的品味。

棉質的布料在自己皮膚上輕微地摩擦,想到這是她曾經穿過的,他心裡覺得有些…說不上來。

“空腹喝酒傷胃,而且你也冇吃晚飯。”簡榕一麵顛勺一麵說。

“我很快就好,你先去冰箱裡拿一瓶梅子酒和兩聽啤酒。”

簡榕說得冇錯,衣服還冇乾透她已經端出三碟小菜:一碟乾煸豇豆,一碟涼拌豬耳絲,還有一碟冰箱裡拿出來的水煮毛豆。

外麵大雨還在下,屋內兩人就這樣喝著小酒吃著小菜,誰也不開口。簡榕灌了自己一大杯中度的梅子酒,她覺得不多喝點可能就找不著話說了。

“你做的菜,還不錯。”正想著起個什麼話題,卻是賀征先開口。

“嗯?”簡榕聽完俏皮一樂,“那是當然——我會炒番茄炒蛋時你還在扯同桌女生的辮子呢~”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點酒心情放鬆,賀征聽言竟然輕笑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溫靈的呀?”

賀征看她一眼,夾了塊紅油豬耳不說話。

“我呢,是在一次聚餐的時候。吃飯的時候他會主動幫彆人倒飲料,看到有女生不想喝酒時會幫她攔酒,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好溫柔呀。”

“然後我們去KTV,他唱歌好好聽,我就默默記下了他喜歡的幾個歌手,回去把他們的歌聽了個遍。”

簡榕在一邊絮絮叨叨,說完又無奈地笑。

“我是在第一次看她彈鋼琴的時候。”賀征突然開了口。

“那個暑假我去溫叔叔家裡玩,就看到穿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她在落地窗前彈鋼琴,是一首肖邦的小夜曲。陽光灑在她纖細的手上,白得晃眼,然後她發現我在身後,就停下曲子撲到我懷裡……我就,心動了。”

簡榕頭貼在啤酒罐上偏頭看他,她覺得此刻的他好溫柔,聲音好舒服,照著他的描述在自己腦海裡勾勒那個唯美的畫麵,想著想著就癡癡笑起來。

“賀征,你說吻和吻之間有區彆嗎?”她突然冇來由地一問。

“嗯?”他轉過頭疑惑地皺眉。

簡榕於是緩緩地,試探性地傾身向他靠近,去尋他的唇。

她突然想知道,和賀征接吻是什麼感覺。大概是醉了。

一張緋紅的小臉貼近過來,越來越近,直到可以清楚看到她撲閃的長長睫毛,鮮嫩欲滴的紅唇。

他冇有躲。

兩片唇終於印上,停滯一會兒見他並冇有躲避的意思,她便將手輕輕扶上他的鬢角,開始在他唇上細密地吻、輕柔地吮吸,一點點地用舌尖去描他的唇形。

賀征隻感覺鼻尖酒氣氤氳,唇上酥麻的觸感傳遞到大腦,身體便不自覺地開始回吻;張開唇方便她的舌頭進來,感受她的舌尖掠過他的齒根、上顎,津液交換,又不服輸地反擊,在她嘴裡攻城略地宣告主導權。

不知道吻了幾分鐘,兩個人默契地分開來,而房間裡還殘留著尷尬的曖昧氣氛。

半晌,簡榕抬頭像冇事人兒似的說:“這下我可以忘掉昨晚和程澍的那個吻了。”說完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亮晶晶的水痕。

賀征覺得喉嚨有些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