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攤牌

一連三個月過去,童晃對進一步磋商結盟之事避而不談,反倒是與天道盟的幾十名修士往來密切,會晤不止。

李歎雲明白,他這既是對自己的還擊,又是在整頓內部,肅清武燭的餘黨。

但他也冇有什麼好辦法,這是必要的代價。

至於衡鑒典律院和編修院的修士,都已經被他打發回去了。

隻剩廉貞院的幾個修士,在浣花居以監察之名,留了下來。

“雲哥,你與鏡緣回來吧,有幾件大事需要與你商議。”

“非要迴天衡殿嗎,我若是離開,或許會給童晃一個錯誤的訊號。”

“蓮生前輩說,此乃欲擒故縱之計,你兩人一走,他難免揣測不透,必有動作。”

“好吧,那我去尋鏡緣,順便將崔心棠也帶上。”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鏡緣的身影出現,崔心棠揹著大大的琴匣,出現在他身後。

李歎雲苦笑一聲,好吧,為今之計,也隻有緩緩圖之了。

“崔姑娘,你的行李呢,隻有這一張琴嗎?”

鏡緣白了他一眼:“你還挺懂女人的嘛,還有幾個大箱子,都在我儲物袋中呢,要不要交給你帶著啊。”

崔心棠掩口輕笑,關於王仙子和李真人的故事,早在浣花居中成為大傢俬下佐酒的談資了。

李歎雲連連擺手:“你帶著就好,我是怕崔姑娘靦腆,不想勞動我們。”

“多謝李真人關懷。”崔心棠屈膝一禮,笑著說道。

李歎雲點點頭,他也不願與兩個女子過多糾纏。

“好了,素素,帶我們走吧。”

白霧再次出現,童晃的身影卻赫然在門口出現。

“李真人,三位這是要到哪裡去啊!”

白霧繚繞之勢一停,李歎雲雙目微眯,心劍蓄勢待發。

“童長老,今日李某觀你日夜忙碌不止,想來不便驚擾,這便回衡和去了。”

童晃無視身旁驚疑不定的兩女,邁步踏入殿中。

他用手輕輕撩起身遭白霧,口中嘖嘖稱奇道:

“這便是天機陣的傳送之法嗎,當真神異,竟能由此處直接傳送到衡和星上?”

李歎雲點點頭,更遠十倍都可以,隻是不足與外人道了。

“這等傳送之法消耗如何,按重量還是修為抑或是所攜帶的法力計算,可否應用在兩軍交戰之時?”

“這一場玉衡內亂之中,已經在戰場上試過多次了,”李歎雲笑道,“怎麼,童長老想試試?”

“那就試試,”童晃笑道,“李真人,不差我一個吧?”

李歎雲輕輕笑了起來,童晃看著他的眼睛,也笑了。

一連數月的對抗博弈,李歎雲冇有露出什麼破綻。

但童晃還有這最後一招,攤牌,看天衡殿如何迴應。

他要遠離武燭已經鋪好的路,用自己的方式,與天衡殿長老直接對話。

“無妨,請童長老放開心神,連接天地氣息,不要抵抗。”

童晃聞言深深呼吸,麵色凝重,白霧動了起來,將四人籠罩。

再出現時,耳邊傳來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名的野花香味沁入心脾。

童晃身遭赫然浮現一個七彩護罩,他謹慎的打量著四周,附近一片仙境景象。

李歎雲灑然一笑:“這裡是天衡殿長春嶺,清鏡長老正在山頂觀中等待我們,請吧。”

說罷,頭前帶著兩女一路拾階而上。

呼...童晃長出一口氣來,這是他踏入天衡殿的第一步,也是天道盟的一大步。

臨時有變,但有天機陣在,在哪裡會麵都不影響幾人商議。

清鏡站在道觀門口,身後兩個童子一左一右,三人各持一把掃帚站立。

這是擁彗之禮,是對來賓極為尊重的禮節。

李歎雲早年作為宣義軍正使,在出使神霄派時,也受過這等貴重的禮節。

他與鏡緣止住腳步,崔心棠麵對如此重禮,竟有些不知所措。

李歎雲看出來了她的尷尬,微微一笑,對著後麵的童晃把手一引。

童晃看到擁彗之禮,不由得大為感動,緊走兩步上前施禮。

“久慕清鏡長老清顏,隻是緣慳一麵,今日冒昧來訪,卻得長老如此厚愛,真是令人汗顏呐。”

臨時搭車,確實夠冒昧的。

李歎雲心中想道,麵上笑著,等兩人寒暄完畢,隨著二人進去了。

那兩個童子持著掃帚緩緩後退,等三人進了廳堂,長出一口氣來。

兩童將掃帚一扔,就要跑出去接著玩耍。

卻見鏡緣手中拿著兩個圓滾滾的透明小球,裡麵還有兩條桔紅色小魚在遊動,頓時被吸引住了。

“哇,王姐姐,這是什麼呀,給我好不好?”

“帶這位崔家姐姐去客房處安頓好,這兩個琉璃珠就送你們了。”

“好呀好呀。”

一個小童跳起來去抓琉璃珠,一個小童穩重點,已經去招呼崔心棠了。

...

靜室之內,茶香嫋嫋。

清鏡連連搖頭,說道:

“童道友,你並非北鬥九星之人,更不是一方鎮守星主,進不了天衡殿的。”

童晃抿了一口靈茶,放下茶杯,笑道:

“怎麼,沈長老就是一方星主了?”

清鏡點點頭,說道:“雖然無人明言,但所有人均默認,沈長老接替的,就是大長老的位置。”

“清虛真人,真的已經羽化歸真了嗎?”

清鏡麵上笑容一收:“童道友請慎言,師兄正在閉關,無暇處理政務。”

嗬嗬嗬,童晃笑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個說辭,若真是閉關,那太虛幻境之中的洞府何解?

不過,這是天衡殿那一場政變最後的遮羞布。

揭開它,除了散發出一些臭味來,讓大家尷尬,冇有任何好處。

畢竟,當年的某些人,還活著呢。

“清鏡道友,結盟之事初定,我數百上千的盟眾將為玉衡賣力,甚至流血犧牲,難道要他們完全聽從玉衡指揮,我們怎麼知道,不會被你們當了炮灰賣掉呢?”

李歎雲接過話來:“童前輩有此顧慮,乃人之常情,不過今後如何配合作戰,因這數月空置,還未定下,此事倒不著急拿起來說話。”

這就是對他這幾個月毫無作為的反擊了,現在拿來說話恰當其時。

童晃可不是易與之輩,他隨口便反擊道:

“李真人,你也不是一方星主,為何又能參與此等大事的討論呢?”

李歎雲早有預料,笑道:“我是禮儀堂的執事,兼飛羽衛參軍,自然可以。”

“此等職位,似乎還是差了點意思啊。”

清鏡接過來說道:“童道友,此事千難萬難,要想成為天衡殿的長老,有著嚴格的要求和流程,你且看看吧。”

說罷,他取出厚厚一摞書籍扔在案上,童晃卻看也不看。

“若是以前,我當前不配,但現在不一樣,我比清璿如何,比周乃安如何,我的人要上場廝殺,我就要主政!”

“唉,童道友,現在更不行,且不說彆的,所有的要職人員,都要過魔王保舉司這一關。”

魔王保舉司?

童晃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麵色大變。

“真...真魔?!”

他話剛說完,耳邊傳來一陣輕笑,便陷入到心魔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