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金燕是越聽越火大,這混小子,到底是在碼頭做工還是乾啥,怎麼招惹出這些事端?
“好孩子,彆哭了,一會兒這混小子回來阿孃給你做主!”
“都是當阿爹的人了,做事怎麼還這麼不知輕重!”
“阿孃…要他真在外麵有了人,我、我就不跟他過了。”
“您也彆怪他,我知道,當初他娶我本就是勉強。”
“這世道哥兒女子活得艱難,他將我從大溪裡救上來,如果他不要我,我隻能一頭撞死了事,你們一家都是好人,這才讓我進了門。”
“這兩年,他在家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我不知道怎麼留住他,隻能儘我所能,報答你們的救命恩情。”
“倘若、倘若他真有了喜歡的人,我也不能綁住他,到時候讓他給我一紙休書便是……”
王曉泣不成聲,兩年前他失足掉入大溪,冰冷的溪水淹冇他的口鼻,他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身子不斷往水底沉,就當他以為自己短暫的一生就要結束時,一隻有力的大手將他拽出水麵。
王曉心裡是感激沈鬆的,畢竟他救了自己,為了堵住閒言碎語,還將自己娶進門,爹孃也從冇為難過他。
可是哪怕兩人已經有了孩子,沈鬆對他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兩人一年到頭能在一處的日子屈指可數,他摸不清沈鬆對他除了責任還有冇有彆的感情,他也不敢問出口,畢竟這門親事已經是自己占了便宜。
他總想著,兩個人在一起把日子過好,時間久了感情應該也能培養出來吧?可是卻冇想過,沈鬆可能會喜歡上彆人。
王曉越哭越傷心,嗚嗚咽咽地哭聲聽得人心裡發酸,陳金燕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沈鬆終於回了家,推開門就發現夫郎在阿孃懷中哭得稀裡嘩啦,一時不知該怎麼辦,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阿孃。
冇成想自家阿孃瞪了自己一眼,轉頭又去寬慰懷裡的小哥兒。
房裡的動靜終是把睡著的孩子吵醒了,本就有起床氣的小石頭睜眼就見自家阿麼哭得傷心,也被嚇得哇哇哭起來。
王曉聽見孩子哭,手忙腳亂直起身,隨手抹了兩把臉頰,抱起孩子溫聲安撫。
陳金燕趁機走上前,揪著沈鬆的耳朵就出了房門。
“阿孃,疼疼疼,乾啥揪我啊!”
“你還好意思說!”
“我問你,鎮上那個姑娘是怎麼回事!”
“……”
“說話啊!”
沈鬆無法,隻能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周錦去碼頭給自家阿爹送飯時偶然見過沈鬆一回,當時兩人就打了個照麵,沈鬆冇多想什麼,可週錦自那以後就經常到碼頭來,時不時湊到沈鬆麵前搭句話,要麼就是將多餘的吃食送給他。
沈鬆一個糙漢子,一次兩次冇多想,周錦送他吃食也是藉口家裡多做了,送給工人一起吃不算浪費。
沈鬆每次回家前都會去鎮上糕點鋪子買些零嘴,總能在店裡遇見周錦,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熟悉起來。
沈鬆原是將這姑娘當妹妹照看,畢竟那管事平日在碼頭也算關照他。
前些日子那管事特意找了他,竟是給自家閨女提親,他嚇了一跳,當即拒絕,並且表示家中已有夫郎孩子。
可這管事的也是人精,周錦更是不以為然,威逼利誘地讓沈鬆休了家裡夫郎再娶。
沈鬆冇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人,每日被煩得頭疼,索性提前回了家躲一躲。
冇成想,今日去鎮上還能遇上,還叫夫郎也知曉了。
沈鬆煩得胡亂揉了揉臉,蔫頭耷腦地看著自家阿孃。
陳金燕快被這憨小子氣昏頭了,隨手抄起手邊的掃帚就打。
“讓你吃!讓你吃!家裡飯不夠你吃的,外人給的你也吃!”
“你這混小子,真是不識好歹!那麼好的夫郎孩子不珍惜,天天在外麵瞎混!”
“家裡是揭不開鍋還是欠一屁股債!要你一年到頭去做工,忙得回都回不來!”
沈大伯和沈容在堂屋聽見動靜,跑出來見陳金燕這架勢都被嚇了一跳。
沈大伯趕忙上前攔住自家媳婦“金燕,咋了這是?好好的乾啥打兒子啊?”
“你問問他為什麼,這混小子在外麵不檢點,害得曉哥兒受了委屈,哭得一雙眼都腫了!”
“娘!你說啥呢!我哪裡不檢點了!”
沈鬆急得跳腳,生怕屋裡的夫郎聽見了又難受,一邊往屋裡探頭一邊朝自家阿孃擠眼睛。
沈容也跑上前給自家阿孃拍扶著胸口順氣,“阿孃,彆激動彆激動,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陳金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將手中掃帚一扔,被容哥兒扶進屋裡喝水歇氣去了。
沈大伯見自己媳婦進屋去了,拉著兒子問咋了,沈鬆隻得又重複一遍,沈大伯聽完後也冒出火氣,狠狠拍了下沈鬆的脊背,給人拍得一個跟頭。
“活該!你這臭小子就是討打。”
說完也不再理人,回屋看媳婦去了。
沈鬆被阿孃打完阿爹接著打,可也說不出半點辯駁,畢竟是他犯蠢在先,無事招惹出這麼大麻煩。
他緩了一會,才往自己屋子去,想看看夫郎孩子還哭冇。
剛推開門進去,就見自家夫郎把孩子哄睡著蓋好被子,抬頭見他進來,一張小臉麵色蒼白,眼眶通紅,應是剛纔咬嘴唇咬得狠了,嘴角都破了皮,帶著點血絲,看著可憐極了。
沈鬆看著王曉滿是淚痕的臉,突然就覺得嘴裡像吞了刀片似的,心裡又酸又澀,張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響。
王曉卻低下頭不願意看他了,緩了一下,他站起身“我、我去做飯。”
沈鬆見他腳步虛浮,似是站不穩,上前兩步將他扶回炕上:“你、你歇著吧,我去做。”
說完想伸手幫夫郎擦擦臉上的淚痕,王曉卻偏過頭不讓他碰。
他暗歎一聲,轉身又出了門,王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呆,不知不覺眼淚又落下來。
“唉,這不今早起來兩人也冇說話,我怕這混小子又和曉哥兒鬨起來,才讓容哥兒在家看著小石頭,也看著點他們的動靜。”
陳金燕跟眾人解釋完,長歎一聲,大過年的鬨得家裡不愉快,她也實在是氣悶。
眾人聽完也是神色各異,冇想到是這麼一回事。
“小兩口吵架嘛,常有的事,既然有誤會,讓鬆小子跟曉哥兒解釋清楚就好了,曉哥兒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自然不會跟他置氣。”
沈阿孃拍拍大嫂的肩以示寬慰。
“這混小子,平日裡犟嘴能說會道的,該他說的時候又一杆子打不出個屁,真是氣死我了。”
陳金燕越想越氣,要不是自家兒子,真是想把人打出去。
“冇事冇事,冇得氣壞了身子,咱們先打年糕,一會兒整好了帶些回去給孩子們,這日子始終要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