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阿孃想著小兒子兩月冇回來,今日得做點帶油水的給他補補。
一早就拿了兩根過年留的豬棒骨洗淨下鍋熬煮,濃白油亮的豬骨湯加上兩根大蘿蔔,燉煮一上午,揭開鍋蓋就香氣四溢,再配上一早蒸好的白麪饅頭,沈辰連乾三碗,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後,沈辰就被沈阿孃趕去寫對聯了。
因著沈辰年前要歸家,沈阿孃就冇買現成的對子,隻買了紅紙筆墨,畢竟小兒讀書也讀了兩三年,寫個對聯是冇問題的。
沈阿爹和沈毅從柴房搬出石臼,打水清洗乾淨,沈阿孃和顧清將蒸好的糯米倒進石臼中,拿起一旁的木錘準備打年糕。
“小杏兒,你去看看大伯孃她們來了冇,昨日說好讓她們今日到這來一起弄,就省得自己再費事了。”
“誒,阿孃,我這就去。”
小杏兒跑到門口,剛探出頭就看遠處走來兩個人,仔細一看正是沈大伯和陳金燕。
“大伯,伯孃,你們來啦,我們正要開始呢!”小杏兒脆生生地一嗓子喊得兩人加快腳步。
三人一起進了門,沈阿孃抬頭看隻有兩人,有些奇怪:“嫂子,容哥兒和曉哥兒他們怎麼冇來?”
明明昨日沈阿孃還叮囑了讓帶著孩子們一塊兒來玩玩,畢竟平日不年不節的也少弄這些東西。
“唉,彆提了。”想起這陳金燕就滿臉憂愁。
昨日出門時沈鬆王曉兩人還好好的,回來時陳金燕就發覺王曉臉色不對,還以為是兩人獨處時沈鬆惹人不開心了,自家兒子自己知道,有時混勁兒上來,說句話能給人氣半天。
陳金燕想著小兩口拌嘴常有的事,等沈鬆回來叮囑幾句就好,冇想多嘴摻合,不曾想到了家,王曉抱著小石頭進屋,將睡著的孩子放到炕上,起身後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陳金燕嚇一跳,趕忙上前摟著人安撫“曉哥兒,這是咋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是不是鬆小子惹你生氣了?你說出來,阿孃給你做主。”
“好孩子,快彆哭了,哭得阿孃心都疼了。”
陳金燕越是安慰,王曉哭得越凶,搞得陳金燕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
沈鬆常年在碼頭上做工,一年就回來那麼幾次,家中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王曉在幫著操持,雖然這孩子平日裡是個不愛說話的,但是心思細膩,對沈大伯和陳金燕是冇話說的,真是當自己爹孃似的孝敬,對沈容也好,家裡吃個油水葷腥啥的,都是讓著容哥兒的。
嫁進來兩年多,陳金燕都冇見他這樣哭過,心中埋怨自己兒子真是好本事,平日裡不歸家,一回家就給自己夫郎惹成這樣。
王曉哭了好一會才停下,從陳金燕懷裡直起身子,抬起頭看著她,麵色蒼白,眼眶通紅:“娘,沈鬆他…他外麵有人了…”
話一出口,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也跟著落下來,偏他還怕吵醒孩子,咬著唇竭力遏製自己的哭聲,偶爾憋不住冒出的嗚咽聽得陳金燕心裡又酸又難受。
“這…這是哪的話?你聽誰說的?”
陳金燕心中詫異,自家兒子雖然說話氣人了點,但也不是那朝三暮四的浪蕩之人。
王曉嗚嚥著將買布料時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是兩人帶著小石頭買了布料,路過糕點鋪子,沈鬆說進去買些糕點過年吃,裡麪人有些多,王曉怕小石頭進去被擠到或者伸手亂抓到人不好,便在門口等著他。
結果等了好半晌人還冇出來,小石頭閒不住了,身子扭著要街上吆喝的冰糖葫蘆,王曉有些抱不住他,便抱著他往小販那走去。
等買了冰糖葫蘆回來,就見沈鬆和一個姑娘在糕點鋪子門口拉扯,那姑娘一臉嬌羞地遞給沈鬆一個香囊,不知嘴上說了些什麼,沈鬆背對著王曉,王曉看不見他是何反應。
“沈鬆,你們在乾嘛?”
聽見王曉的聲音,沈鬆扭過頭,發現他抱著孩子回來了,轉身走過來。
“你去哪了?”
“……”
王曉想著在大街上吵吵鬨鬨不好看,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彆過眼冇吭聲,抱著孩子往回走。
結果沈鬆伸手攔住他,說是剛剛人太多,桃花酥賣完了,店家說得再等一會纔有新的,他這纔到門口找夫郎兒子。
停頓一下,他才湊到王曉耳邊低聲道“那姑娘是碼頭管事的女兒,名叫周錦,也來買糕點,見到我就打了個招呼。”
沈鬆說得含糊,街上人多耳雜,他一個漢子,不好隨意編排姑孃的名聲,想著等回家了再跟王曉細細解釋。
王曉也知這個理,一聲不吭地跟他一起進了糕點鋪子。
因著糕點賣完要等,鋪子裡人鬆泛了許多,沈鬆要了兩封桃花酥並荷葉糕到櫃檯結賬,冇想到剛纔那姑娘也提著東西湊過來。
掌櫃的抬頭看到兩人,對著沈鬆露出一個笑“客官又帶娘子來買糕點啊?”
王曉在一旁聽到,臉色唰地就白了,轉頭盯著沈鬆,沈鬆也慌得忙擺手“掌櫃的,您亂說什麼呢!什麼娘子,我冇娘子,我夫郎在這呢!”
沈鬆說完將王曉拉到近前,掌櫃的看二人臉色不對,心裡暗惱自己說錯話。
“喲,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眼拙了,您二位彆介意,這糕點一共九十六文,您給九十文就好。”
沈鬆付了錢拉著王曉轉身便走,出了門王曉甩開沈鬆的手,抱著小石頭兀自往前走,心裡又堵又難受。
沈鬆一邊懊惱一邊追上去,還冇等他說話,身後傳來呼喊。
“沈大哥,你等等!”
王曉聽見聲音停下腳步,轉頭見那姑娘小跑幾步追上來,嬌羞道“你是沈大哥的夫郎吧?”
“我爹爹是沈大哥做工碼頭的管事,之前去碼頭遇見過沈大哥幾次,可巧也在糕點鋪子遇上過幾次,應是那掌櫃的看我倆年紀相仿,又經常一起出現在店裡,纔有了誤會,哥麼千萬彆介意啊。”
周錦邊說邊往一旁瞟了沈鬆一眼,那眼神,含羞帶怯的,哪裡是想來解釋,怕是巴不得王曉能誤會呢。
說完又將手裡一封糕點塞到小石頭手裡,嘴上笑著說:“初次見麵,這糕點就當是給哥麼和孩子的見麵禮,正好是沈大哥最愛的豆沙糕,湊巧了不是。”
湊巧湊巧又是湊巧,這姑娘和沈鬆怎麼就這麼巧?
王曉剛剛看見兩人拉扯心裡就不舒服,不想失態才努力抑製自己的情緒,這下人都找上門來了,一口一個湊巧,他要還看不出這姑娘對沈鬆的心意,他就真是蠢笨如豬了。
他扭頭瞪了沈鬆一眼,好他個沈鬆,自己在家辛苦操勞,伺候父母,照顧孩子,他在外頭倒是瀟灑,如今招惹得人都到自己麵前挑釁了。
王曉越想越生氣,眼眶漸漸紅了,不想在這倆人麵前掉眼淚,他把小石頭塞給沈鬆,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沈鬆抬腿就要追,卻被周錦拉住手臂,“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哥麼是不是生氣了呀…”
沈鬆這下真是生氣了,一個姑娘怎麼這般冇皮冇臉?他用力甩開胳膊上的手,抱著兒子追夫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