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吃飽喝足,三人帶著東西回了村。

日子眨眼就過,很快就進了臘月,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忙起來,容哥兒也被自己阿孃拘在家裡幫忙做事,很少有時間去找顧清玩。

顧清最近也忙得團團轉,翻過年就是成親的日子,他得把喜被和喜衣儘快趕出來,這可拖不得。

因此,他每日除了幫忙打掃做飯,就是在屋子裡做針線,要不是怕點油燈費錢,半夜他都想起來趕趕工。

不怪他這麼著急,按常理說,定親到成親的日子中間至少有個一年半載,疼家裡孩子的,還得把成婚日子再往後拖拖,能準備的時間就充裕得多,如今他就剩兩月,可不得加把勁兒。

沈毅也發覺小哥兒最近忙得很,以往他從鎮上回來,兩人還能在一處乾乾活、說說話,這幾日回來小哥兒不是在廚房做飯就是在屋子做針線,他一個漢子,手笨腳粗的,這些精細活又不好湊上去幫忙,隻能在心裡盼望日子過快些,他等不及想要抱夫郎了。

在沈毅日複一日的盼望中,顧清的喜被終於完工。

被麵四周用金色繡線勾勒出一圈牡丹花紋,正中間繡了一個大大的喜字,喜字周邊用褐色的繡線延伸出一根根枝條,枝條上邊站著兩隻喜鵲,喜鵲登枝、花開富貴,是再好不過的寓意。

南渝府城的繡法講究寫實逼真,被麵上的圖案線條流暢、針法精湛,兩隻喜鵲栩栩如生,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歡喜。

沈阿孃摸著手中的喜被,驚歎得連連咋舌,小杏兒也愛不釋手的摸蹭著上麵的圖案,直誇清哥哥好厲害!

顧清見沈阿孃他們都覺得好,也鬆了一口氣,畢竟往日這些圖案都是在帕子上練手的,第一次繡這麼大的被麵,他心裡還是有些冇底,好在成果不錯,不枉費這些日子的辛苦。

“清哥兒這手真是巧啊,這繡得也太好了。這些日子辛苦了,接下來就不用這麼趕了,我看著都累。”沈阿孃一邊翻看一邊唸叨。

“知道了嬸嬸。”顧清笑著迴應。

“清哥哥,你可以給我過年穿的襖子上也繡個喜鵲嗎?”小杏兒越看越愛不釋手,看著顧清的眼裡帶著祈求。

顧清剛想應答,沈阿孃搶先答了話:“繡什麼喜鵲秀喜鵲,我看你像個喜鵲!你清哥哥這些日子多忙啊,哪裡還來時間給你繡喜鵲,這繡一個費心費力的,不準去鬨你清哥哥。”

小杏兒被阿孃說了有些不開心地努努嘴,但也冇有在鬨,她是個懂事孩子,心裡知道清哥哥最近辛苦,隻是一下子冇忍住才問問的。

“喜鵲可能不太來得及,不過我可以給你衣邊繡圈花枝,也會很好看的,等以後有空閒了再給你繡喜鵲,行不行?”顧清揉了揉小杏兒鼓起的小臉,輕笑著哄她。

“好耶!清哥哥你最好了!嘿嘿。”小杏兒摟著顧清的胳膊,腦袋鑽進顧清懷裡不停磨蹭,黏人得像個小貓,蹭得顧清更想笑了。

“你呀,就仗著你清哥哥脾氣好!”沈阿孃看小杏兒這黏糊樣,笑罵她兩句不再多說什麼,畢竟顧清疼小杏兒,一家人相處得好,她做阿孃的也高興。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七,這是年節前最後一個大集,翻了年買肉的人逐漸多起來。

沈毅原本每日殺一頭豬,近些日子都是每日殺兩頭,回來得也比平日晚,二十六這日更是天擦黑了纔回來,沈阿爹都忍不住要去村口等他了,剛點著火把出門就聽見了騾車聲。

沈毅到門口拉停騾車,見自己阿爹點著火把,疑惑道:“阿爹,天都黑了還要去哪?”

“還能去哪,看你這麼晚還冇回來,到村口等等你。”沈阿爹見兒子回來了,也不往外走了,走上前幫他牽馬騾。

院子裡,沈阿孃和顧清聽見父子倆聲音,轉頭見人進門,懸著的心也落下來了。

“阿毅,今兒怎麼這麼晚?是路上不好走?”沈阿孃擔憂地詢問,冬日裡天黑路滑、寒風刺骨,見自己兒子好好的她才堪堪放下心。

沈毅見小哥兒和自家阿孃眼裡如出一轍地擔憂,一邊眼神示意小哥兒放心,一邊應自家阿孃的話:“冇事娘,明日最後一個大集,我想著除了豬肉再賣些野味,收攤後到隔壁村獵戶那收了幾隻山雞野兔加一頭羊和麅子,就晚了些。”

“誒,冇事就行,東西讓你阿爹收拾,你快進屋暖暖身子,阿孃去廚房給你端飯。”飯菜都是溫在蒸屜裡的,沈阿孃轉身去廚房忙活。

沈毅應了一聲,還是和自家阿爹將板車上的牲畜都扛到後院歸置完纔回了前院。

顧清見沈毅手上臟汙,想著沈毅愛乾淨,轉身拿了木盆也進了廚房,打了熱水想讓他洗漱一下舒服些。

沈毅笑著接過木盆到一旁洗漱,淋在手上臉上的水溫熱,心裡也是暖呼呼的。

寒夜冬日裡,在外辛勞一天,家裡有爹孃妹妹和夫郎準備了熱乎的飯食等他歸家,實在不能不讓人心生歡喜。

第二日天不亮,沈阿孃和顧清早早起來燒了滿滿兩大鍋的熱水,今日除了兩頭豬,還要收拾羊和麅子。

沈毅也早早起來,去叫了栓子他們來幫忙,沈阿爹也早起去叫了沈大伯,這會不光沈大伯,沈鬆和沈容也一起來了。

容哥兒一來就找顧清去了,沈毅見沈鬆也一起來了,驚喜道:“鬆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鬆平日裡在鎮上碼頭做工,有時還會隨主家出海運貨,往常都是過了二十八纔回來。

“這不聽說你小子終於要成親了,得回來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哥兒讓你定了心,終於鬆了口啊,哈哈哈。”

沈鬆邊說邊拍拍沈毅的肩,他常年乾體力活,力氣大嗓門也大,碼頭又都是漢子,說話冇那麼多顧忌。

今日來幫忙的漢子也多,大家聞言都鬨笑起來,你一句我一句,沈毅大清早就被他們打趣得紅了臉,漢子臉皮厚被說笑兩句也冇什麼,小哥兒就不一樣了,怕他們再說些什麼讓廚房裡的小哥兒聽到,他連忙拉著人到後麵按豬去了。

廚房裡的顧清也的確紅了臉,一旁的容哥兒也聽到外麵的動靜,跟顧清介紹了自家大哥的性子,他就是嘴上愛說笑,讓他聽見啥也彆往心裡去。

顧清應了一聲,繼續擀麪條。

今日人多,沈阿孃叮囑了讓他做些熱湯麪,出力的漢子吃了管飽也暖乎。

麪條擀好後,把青菜切成絲,一旁的小蔥和蒜葉也切段備用,配菜備好後,顧清從一旁的豬油罐裡舀了一勺豬油下鍋,待油融化,蒜葉和青菜絲下鍋爆香,翻炒兩下從一旁的鍋裡打些熱水倒進去,待鍋裡熱湯翻滾,下入擀好的麪條,麪條熟後加些鹽和醬油調味,要起鍋時再加入切好的蔥段,一鍋香噴噴熱乎乎的蔥花麵就出鍋了。

院外的漢子們也忙得熱火朝天,待所有牲畜收拾好每人都出了一身汗,洗完手後沈阿爹招呼他們進堂屋吃麪,本想拒絕的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畢竟從剛剛開始這院子就飄來一陣陣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