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沈渡,你太弱了。”

蘇映雪說這話的時候,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依偎在聶九霄懷裡,笑得溫柔似水。

下一瞬,聶九霄一掌震碎他的心脈。

沈渡墜下萬丈懸天崖,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

臨死前他聽見蘇映雪嬌嗔:“聶郎,咱們回家吧,這裡太冷了。”

——

重生後第一天。

沈渡睜開眼,發現自己跪在思過崖的雪地裡。

遠處,蘇映雪正牽著聶九霄的手從月光下走過。

一切,剛好回到原點。

沈渡笑了。

這次,他要把所有人欠他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因為老子這輩子,不打算當人了。”

——當鬼。索命的鬼。

一 南牆訣以恨為骨

沈渡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頂打著補丁的青布帳子。

鼻尖縈繞著廉價的金瘡藥氣味,混著潮濕的黴味,像極了青雲門外門弟子居住的破爛柴房。他下意識地攥緊手指,掌心傳來粗糙的草蓆觸感,指節上全是尚未癒合的裂口。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被聶九霄一掌震碎心脈,從懸天崖墜落。臨死前蘇映雪那句“沈師兄,你太弱了”,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地鋸。

不是疼。是屈辱。

是被人踩進泥裡之後,對方還要往你臉上吐口水的那種屈辱。

“我……回來了?”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沈渡猛地坐起身,胸腔處斷裂的肋骨傳來劇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虎口全是練劍磨出的厚繭。

是他。是二十歲的沈渡。

那個還冇有被逐出師門、還冇有被廢去武功、還冇有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投入彆人懷抱的沈渡。

前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剖開他的腦子。

被誣陷偷學禁術逐出師門、被聶九霄廢去武功經脈、被蘇映雪親手刺穿琵琶骨、被天下人唾棄為武林敗類。他在泥濘裡爬了整整十年,撿垃圾、吃餿飯、被人當狗一樣踩在腳下。

臨死前那一掌,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這輩子,”沈渡攥緊拳頭,斷裂的肋骨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卻硬是一聲不哼,“老子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部殘缺的功法——《南牆訣》。

這是前世墜崖時從懸天崖洞窟中得到的機緣。那洞窟中藏著一具枯骨,枯骨胸前插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劍身上刻著四句話:

撞碎南牆不回頭,踏破黃泉不罷休。

今生若有遺憾事,來世還做對頭狗。

這部功法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不是靠天賦根骨修煉,而是靠“執念”。

執念越深,功法越強。

你越是被人看不起,它就越讓你站得直。你越是被人踩進泥裡,它就越讓你從泥裡開出花來。

前世的沈渡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恨天恨地恨所有人,卻唯獨冇有恨夠自己。他軟弱、猶豫、心慈手軟,即使拿到了《南牆訣》,也因為執念不夠深,始終冇能真正煉成。

這輩子不一樣了。

恨意如烈火烹油,在他胸膛裡翻湧沸騰。斷裂的肋骨在恨意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發出哢哢的脆響——骨骼在重新癒合。

《南牆訣》第一重:以恨為骨。

沈渡低頭看了看胸口,斷裂的肋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錯位的骨茬子自行複位,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前世需要躺三個月才能養好的傷,這輩子隻用了三息。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窗外是大雪紛飛的思過崖,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遠處的青雲殿燈火通明。

今晚是青雲門的“歲末宴”,全門上下都在殿中推杯換盞。冇有人記得思過崖上還跪著一個被罰的弟子。

前世的沈渡蜷縮在柴房裡,餓得啃草蓆上的乾草充饑。他覺得自己不配被記住,覺得自己確實做錯了事,覺得師父罰他是應該的。

這輩子的沈渡站在窗前,嘴角慢慢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冇有做錯任何事。

他被罰跪思過崖,是因為他揭發了師兄李嵩偷盜門派丹藥。掌門至尊非但冇有治李嵩的罪,反而以“誣陷同門”的罪名將他罰跪三日。

這就是青雲門。正派的皮,邪派的骨。

“咚——咚——咚——”

遠處傳來三聲鐘響,臘八論道的召集鐘聲。沈渡撣了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