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下,饒是煙雨這種缺心眼兒的,都咂摸出不對勁。

她立刻小聲問溪風:“世子爺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還有白羽剛剛那一眼,是怎麼個回事嘛,想提醒我們什麼啊?”

溪風在椅子上坐下,揉揉膝蓋:“不知道。”

其實,理由呢,她還是能猜到的。

世子爺脾性是頂好的,但又不是傻子,他定是或多或少猜到,此事由溪風推動,把琳琅軒的人,包括他在內,耍得團團轉。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何況他是這般金貴之人,所以,世子爺才會撂下冷臉離開。

煙雨有點擔心:“哎,不知道等等我去服侍世子爺,世子爺會不會還這樣呢。”

溪風說:“沒事,你又沒捲入這事,世子爺不會怪你。”

煙雨就是想聽一句安慰,立時放下心:“那就好,我可真沒想到,平日裏性子那樣好的世子爺,今天會這麼生氣,哼,也是夏月活該,誰叫她算計我們!”

說著,她對著空中揮了揮拳頭。

溪風搖搖頭,自己拿起藥酒,煙雨忙說:“我來我來。”

她徹底沒了心事,嬉皮笑臉:“你現在是‘大功臣’,辛苦辛苦,享受小的服侍吧!”

隻是當捲起溪風的裙褲時,露出她的膝蓋窩時,煙雨還是“嘶”了一聲,溪風麵板白,小腿上沒有一絲贅肉,纖細筆直,宛若完美的象牙雕塑,膝蓋窩多了兩圈紅塊,頗有些刺眼。

不到明天,定要變成青紫。

煙雨一邊幫溪風搓揉傷口,嘟囔:“都怪朱蕊姑姑和那兩個嬤嬤,便宜她們了,哼。”

但一想到朱蕊被世子爺嗬斥,煙雨又歡喜起來:“世子爺可真英偉,往日那常端著的朱蕊姑姑,也一邊跪著一邊自打巴掌……”

“噓,”溪風放下褲腿,說,“你嘴巴嚴實點,如果外頭做事的小丫鬟說這些,你也別陪她們講。”

煙雨還想問為什麼,不過又想,溪風總是有她的道理,點點頭應了。

朱蕊到底是侯夫人身邊的侍女,也是侯府老人,世子爺打她臉就算了,她們這些僕從,當然就別亂嚼舌根了,那是對侯夫人大不敬。

果不其然,接下來一個月,誰還敢笑朱蕊自打臉的,沒多久,都被罰了月俸,這也是侯夫人在圓自己陪嫁丫鬟的臉麵。

且說回當下,朱蕊哭著和王氏說完琳琅軒的事,王氏又氣又好笑。

但自從她收了慶山書院的請帖,浚兒對她,心裏一直是憋著一口氣的,這回,讓他把這口氣出了也好,母子連心,怎可因這些小事慪氣。

王氏啜了口茶,一邊說朱蕊:“你說你也是,得是浚兒脾性好,我要是浚兒,你膽敢這樣不經他同意就闖琳琅軒,得打你幾十板子才解氣。”

朱蕊用手帕壓壓眼角:“奴婢知錯了,奴婢也是急糊塗了,被夏月那賤婢慫恿著……”

王氏又說:“行了,我不怪罪你,隻是你日後行事要多小心,三十好幾的人了,被世子爺這般懲罰,也是丟人。”

朱蕊應了聲“是”,不敢再哭。

而王氏放下竹紋茶盞,手肘搭在圓桌上,問朱蕊:“我越想越覺得,這事有可能是溪風和煙雨設計來,把夏月趕出琳琅軒的。”

朱蕊也細細回想今日細節,然後一拍大腿:“我說呢,這溪風不慌不忙的,原來是有這般心計!就是不知道,她怎麼哄得世子爺把玉冠借給她的……”

王氏沉思著。

朱蕊受了天大的委屈,定也不想叫其他人好過:“夫人,如若真是如此,溪風和煙雨可不能留在世子爺身邊吶。”

王氏長舒一口氣,搖搖頭:“煙雨性子活潑,溪風較為冷靜,自從進琳琅軒,也都恪守本分,你可知道,這件事最開始,是夏月挑起的?”

“夏蟬曾來稟報,說是夏月幾次想坑害煙雨,但最後不了了之,溪風和煙雨,就是藉此反擊。”

夏蟬是她養在琳琅軒,定時稟報世子爺周身事情的丫鬟。

王氏討厭有心計的丫鬟,但她不討厭迫不得已而行動的人,這讓她想起她自己。

畢竟,在她看來,她和鍾元院那位長達幾十年的罅隙,都是被鍾元院那位逼出來的,她難道不想做一個孝敬婆姆的好媳婦麼?是鍾元院那位不讓,非把大哥兒,二哥兒害死,還往侯爺房內放人,企圖破壞她和侯爺的恩愛,她可是生生忍了這麼多年……

罷了,既然人已歸西,今日再想這些也無用。

朱蕊明白王氏的心結,聽到“反擊”二字時,就知道自己沒轍了,於是話鋒一轉,順著王氏的意思,說:“是啊,這麼看來,這兩個姑娘也不容易。”

如此,王氏非但沒有責怪溪風和煙雨,反而一人賞了三個月月俸安撫。

煙雨哪知道還能有這種好事,成日樂嗬嗬的。

而琳琅軒這陣風波,也叫有些人抖擻起來。

世子爺雖是性子好,容易伺候,但這一發怒,不代表能隨意冒犯,一時之間,竟比王氏的大罰大賞手段,還要深入人心。

接著,大管家劉忠祥去琳琅軒,說所謂“借冠”,是世子爺心地好,才答應溪風的要求,而不是世子爺主動借的,本也和事實八.九不離十,叫其餘人不要亂想,不準外傳,否則會重罰。

琳琅軒眾人都瞭解世子爺,如果是世子爺,願意“借冠”給下人,縱使一開始覺得荒謬,現在也不奇怪了。

何況侯爺快歸府了,溪風又十分低調,一樁樁事接踵而至,這種沒有根據的猜疑,漸漸平息,甚至,在煙雨還沒反應過來前,就消失了。

朝霞也在聽聞夏月被趕出府後,既慶幸自己沒有跟去琳琅軒,把自己摘出來,又有點煩惱,這一招不僅不行,還折了一個人。

過了幾日,她尋到個機會,攔住青石。

青石嚇一跳:“哎喲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是做什麼?”

朝霞踢了一下他:“我不找你,你就敷衍我是不是?”

青石連忙對天發誓:“不敢啊,我就是敷衍我親爹孃,也不敢敷衍你啊!”

朝霞的父親是侯府幾十年的管事,關係不少,而且生得有點姿色,青石以前樂得和她套近乎,但自從發現朝霞的心思後,他確實有點懶得應付。

依他看,朝霞的姿色也就一般,別說和溪風比了,甚至還不如煙雨呢,就這,還妄想攀上世子爺?

世子爺是什麼人啊,獨一無二,風流無雙,自當配一個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不過現在被朝霞抓個正著,青石隻能打諢了。

“嗤,”朝霞不喜他這油嘴滑舌,她和青石也是八年多的交情,便直接給出一小塊碎銀,“我想知道,溪風和煙雨在琳琅軒怎麼樣了。”

青石撿走那塊銀子:“害,能怎樣,就那樣唄。”

朝霞:“你別拿這些話糊弄我。”

青石抓耳撓腮:“嗯……煙雨比較殷勤,哪哪都有她,溪風就,很低調了,呔,明明是個美人兒,身上卻有股子清冷氣,我跟她都很難搭上話。”

後麵這話,隱隱抱怨。

朝霞問:“一直如此?”

青石攤手:“我幹嘛騙你,你去找白羽問,也是一樣的。”

不過說完,青石又嘀咕起來:“溪風的運氣也很不錯,這回夏月要搞她,汙衊她偷東西,你知道最後怎麼解決的?”

朝霞一直很好奇,因為琳琅軒的事,被侯夫人下了令封口,她隻知道溪風最終沒偷東西,但青石是知道實情的,就把借“冠”一事說了出來。

朝霞臉色變了變。

青石擺擺手:“一開始,也有人以為這溪風能得世子爺青眼呢,但我就直說了吧,世子爺恐怕是厭棄這個溪風咯。”

朝霞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這青石就說不出口了,隻說:“反正你別想著作對就行。”

朝霞還想追問,青石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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