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城頭血戰

光罩破碎的剎那。

李南柯與裴繼峰在東城城外現身,一道瑩白的劍氣劈出,旁邊的大地都被犁出一道巨大裂縫。

辰親王與七叔佬更是從西城城牆直接漂浮到九天之上。

北城的科索跟王乾正兩人打得是有來有回。

四象護城法陣破碎之後,神衛軍的攻勢瞬間狂暴數倍。

登雲梯上的士兵如決堤的潮水,蜂擁著湧上城頭,與討逆軍兩旅將士展開了貼身死鬥。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長刀劈砍在甲冑上的脆響、將士們的嘶吼與慘叫,交織在一起,在城頭迴蕩。

城牆上的女牆被神衛軍幾名副將一刀劈得粉碎,碎石飛濺。

女牆後麵的討逆軍將士們一個個倒下,濺起漫天血沫,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城牆。

原本嚴整的陣型,在神衛軍一**的狂攻之下,幾乎潰散。

李白顧周身靈力激盪,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青冽的劍光神通一閃。

一道綠色的劍氣,便精準地將一名想要偷襲的神衛副將斬殺於劍下。

可肩頭也被後麵一人的法器劃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浮現,鮮血噴湧而出。

他想要召集殘餘的將士,退守城門,可神衛軍早已如潮水般湧上城頭。

與此同時,城下的神衛軍集中數百名三境修士,推著摧嶽錘朝著南城城門一次次衝擊。

那摧嶽錘由玄鐵鑄就,通體漆黑,每一次撞擊,都帶著萬鈞之力。

城門上的符文早已失去靈力加持,變得脆弱不堪。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門板上的裂痕不斷蔓延、擴大,連整麵城牆都在劇烈抖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羅宏見狀,心中焦灼不已,想要抽調兵力回守城門,可兩名四境神將早已纏了上來。

他一道凝練的神通轟然打出,氣浪席捲四方,硬生生逼退了身前的兩名神將。

嘶啞的嗓音在城頭炸開,隻餘一個字。

“撤!”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情形早就無力迴天,唯有讓殘餘將士儘快撤離,才能保住道院。

要知道,南城上的第一旅幾乎算是整個白山城最後的家當。

看著城門被撞得搖搖欲墜,羅宏眼中雖是不甘,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轟!”

一聲驚天巨響,南城城門徹底被撞得粉碎。

碎屑與碎石狂舞,如暴雨般墜落,城門後的街巷,瞬間暴露在神衛軍的眼前。

神衛軍將士們發出狂熱的吶喊,蜂擁而入,順著城門湧入城內。

他們一邊登上城牆屠戮著頑強抵抗的修士與道兵,一邊分出幾隊人點燃房屋,熊熊烈火迅速蔓延。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本就殘破的南城,瞬間墜入一片火海,淪為人間煉獄。

城頭上,羅宏被後續衝上來的十名神將聯手圍攻。

他手執長刀,刀身染滿鮮血,卻泛著凜冽靈光。

“不過區區螻蟻!”

靈力灌注刀身,身形如蒼鷹撲擊,刀光霍霍,每一擊都帶著斃敵刀下的決絕。

六名四境副將雖人多,卻在羅宏的攻擊下,招式漸漸散亂。

片刻後,羅宏抓住破綻,長刀橫掃,先斬一人於刀下。

隨後借力翻身,刀刃刺穿另一人的心口,鮮血濺滿他的臉龐,他卻渾然不覺。

激戰片刻,慘叫聲接連響起,六名四境副將竟被他憑一己之力,儘數斬殺,倒在血泊之中。

羅宏拄著長刀站起身,渾身浴血,氣息雖然衰敗些許,可脊樑依舊挺拔如鬆。

就在此時,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驟然降臨,如萬丈泰山轟然壓下,籠罩整個城頭。

連漫天翻湧的煙火都為之凝滯一瞬,狂風驟停,廝殺聲也瞬間弱了幾分。

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來,衣袍被邪氣裹挾,獵獵作響,周身黑紅色邪霧翻湧,如跗骨之蛆,眼神陰鷙如萬年寒潭,冇有半分溫度。

五境修士的恐怖氣息在這一刻毫無掩飾,如潮水般碾壓而下。

殘餘的一百多名二境討逆軍修士直接腦袋爆裂而死,眼見這種場景,在場殘餘神衛軍眼神之中的紅色也消退不少。

他們渾身顫抖,雙膝發軟,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來人是神教的五境長老。

他足尖輕點城磚,身形穩穩落在羅宏麵前。

居高臨下地睨著這位浴血的將軍,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

“羅宏,識時務者為俊傑,歸順神教,我便饒你不死,還能助你突破五境。

否則,我便讓白山城徹底淪為焦土,雞犬不留。”

羅宏抬頭,眼中滿是鄙夷與決絕,嘶啞著嗓音怒斥。

“一群妖邪之輩,就算讓我成仙,爺爺我也不去!”

他低頭看了眼愈發混亂的南城,心底莫名閃過一絲悲涼。

五境長老見狀冷笑一聲。

笑聲裡滿是殘忍與不屑,指尖凝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邪芒,邪芒暴漲數尺,直指城內方向。

邪芒所過之處,房屋瞬間坍塌碎裂,碎石飛濺。

幾名來不及撤離的百姓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聲音穿透煙火,刺得人耳膜生疼。

轉瞬之間,便被邪芒吞噬,化為一灘黑泥,連具骸骨都未曾留下。

“我再說最後一次,歸順!”

他向前踏出一步,五境威壓再次暴漲,羅宏渾身氣血翻湧,嘴角又溢位一口鮮血。

“你若不肯,我便從城南開始,一條街、一戶人,一步步屠儘全城,讓你親眼看著。

你們啟國道宮,不是都講心性嗎?我就不信,等我做完這一切,你會不入魔?”

羅宏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抬頭望向城內。

南城之中火光沖天,百姓的哀嚎此起彼伏,清晰地傳入耳中。

每一聲都如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臟,他的眼睛逐漸開始發紅。

他是守將,可以戰死,也可以以身殉城,可他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他攥緊長刀,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砸在城磚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

眼底的決絕漸漸被痛苦與掙紮取代,青筋暴起,周身靈力紊亂,隨後又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他緩緩鬆開刀柄,長刀“噹啷”落地,周身靈力開始躁動。

五境長老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識相就好。”

話音未落,羅宏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熾熱的火光。

那火光裡,有不甘,有決絕,更有守護。

而並非這位五境長老想像之中的甘願入魔。

羅宏的胸腔劇烈起伏,周身氣血翻湧,嘴角溢位的鮮血順著下頜滴落。

靈氣劇烈燃燒之下,他已經能無視周身的威壓與五境長老的驚愕。

他的指尖艱難地抬起,朝著法陣核心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結印。

他要逆轉這座法陣,引爆城下地脈。

為所有人再爭取一點時間。

隻有這樣,才能既不讓神教長老得逞,也不讓百姓再受屠戮。

哪怕代價是一同覆滅。

李白顧帶著天煞軍還有幾百名二境修士,拚死衝出神衛軍的包圍。

此刻的他們渾身是傷,靈力近乎枯竭,腳步踉蹌,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回頭望去,看著被死死困住的羅宏,心中滿是焦急與不甘。

可他深知,自己此刻回去,也隻是白白送死,根本無法救出羅宏。

他隻能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愧疚。

對不起,院長,我成逃兵了。

隨後轉身,朝著城內道院的方向,拚儘全力疾馳而去。

城牆之上,血跡層層堆積,早已浸透了冰冷的磚石。

廝殺聲、慘叫聲、金鐵交鳴之聲,靜靜地落幕。

更像是一首悲歌的前調,在漫天煙火中迴蕩,最終,被神衛軍的狂嘯與烈火的劈啪聲,徹底淹冇。

羅宏望著遠處順利撤離的天煞軍殘部,嘴角緩緩掠過一絲欣慰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藏著釋然,也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壯。

“我羅宏,誓與白山城共存亡!”

嘶啞的吶喊穿透煙火,響徹死寂的戰場,那聲音裡冇有畏懼,隻有以身殉城的決絕。

五境長老臉色驟變,瞳孔驟縮,瞬間察覺羅宏的意圖,厲聲怒吼道。

“瘋子!你敢!”

他周身邪力瘋狂暴漲,掌心凝出一道巨型邪力掌印,掌印漆黑如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羅宏狠狠拍去。

這一掌之下,勢要將他瞬間擊碎,阻止他引爆地脈。

可羅宏早已拚儘所有,哪怕他是五境,也無法攔住。

靈力暴動的勢頭已然無法阻擋,周身狂暴的靈氣瞬間形成詭異的磁場,邪力掌印尚未近身,便被磁場轟然碾碎。

餘波席捲四方,將周圍的神衛軍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轟”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從南城城牆開始騰空而起,赤紅的火光沖天而起。

火龍從南到北,撕裂漫天煙塵,灼熱的氣浪席捲全城,所過之處,斷壁殘垣被掀飛,烈火被引燃得愈發猛烈。

五境長老一時後退不及,整個人都被掀飛出去,從身軀以下都化作虛無。

他的嘴角鮮血溢個不停,神色也愈發陰鷙。

大地劇烈震顫,彷彿要被這股力量撕裂,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隨著這場劇烈的爆炸,兩萬神衛軍也徹底化作齏粉。

隻剩下滿天的煙塵,與大地低沉的嗚咽。

羅宏的身影,在火光與氣浪中悄然消散。

昏迷的陳末,被搜尋小隊背在背上,似是感受到了城池陷落的悲涼,他的指尖微微顫動,腰間的問邪劍輕輕低鳴。

鄧川踏著滿地的鮮血與廢墟,率領殘餘的神衛軍,一步步登上殘破的城頭。

他一身甲冑染滿血汙,臉上冇有半分破城的喜悅,隻有深深的凝重。

目光掃過滿城的煙火與斷壁殘垣,心中莫名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抬頭望向城內深處,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機緣氣息,早已徹底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白山城,終破。

煙火仍在熊熊燃燒,鮮血浸透了每一條街巷、每一寸城牆。

這座建成不到十年的城池,此刻淪為了一片戰火廢墟。

斷壁殘垣之間,藏著無儘的悲涼與不甘。

城外,李南柯的身影緩緩顯現,衣袍獵獵,望著破城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

那笑容之中,在漫天煙塵的映襯下,愈發陰森可怖。

那巨大的轟鳴聲,令眾人不由得沉默一瞬。

誰都知道,這位寡言少語的第三院長,已經以身殉國了。

哪怕他們平時再怎麼不熟悉,此刻每個人都心頭沉重,沉默得說不出一句話。

倖存的守軍與搜尋小隊一路疾行,踏著滿地煙塵與碎石,終於退入道院山門。

巨大城牆下的大門雖然斑駁陳舊,被煙火熏得發黑,可此刻卻像眾人最後的救贖之地。

人們撤退時飛濺的血漬沾在邊角處,昔日清淨肅穆的修行聖地,此刻成了白山城最後的避難所。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與白山道院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

踏入大門,映入眼簾的景象既有道院原本的古樸雅緻,又有戰事迫近的緊張忙碌。

幾個村莊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被清掃乾淨,卻仍能看到零星的血漬。

兩側的竹林挺拔,枝椏上還掛著未散的煙塵,卻依舊倔強地舒展著枝葉,如守護道院的衛士。

工坊裡麵愈發忙碌,煉丹爐的火焰一直未熄,旁邊擠滿了受傷的修士,這裡都快成了醫館。

院內亂中有序,冇有絲毫慌亂。

東側的偏殿敞開著大門,窗欞上的雕花被戰火波及,殘缺不全。

殿內燈火通明,傷兵們被小心翼翼地抬放在鋪著乾草的木榻上,此起彼伏的呻吟聲與草藥的苦澀氣息交織在一起,瀰漫在庭院之中。

西側的兵器庫門扉大開,修士與道兵們往來穿梭,甲冑碰撞的脆響、法器摩擦的聲響不絕於耳,人人麵色凝重,眼底卻藏著不屈的堅定。

李白顧渾身是血,衣甲破碎,靈力近乎枯竭,腳步踉蹌,卻仍強撐著挺直脊樑,站在市署廣場的白玉石階上。

市署氣勢恢宏,飛簷翹角,殿頂的琉璃瓦被煙火熏得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殿門兩側的石獅子栩栩如生,卻被濺上了血汙,顯得愈發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