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漂浮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靠近窗戶的位置,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戴著一副黑框老花鏡,鏡片厚厚的,鼻梁上架著的位置已經磨出了淺痕。
老人正低頭修補一本線裝書,手裡拿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針,穿著淡褐色的棉線,動作緩慢卻精準。
他的手指關節粗大,指腹上佈滿了老繭,虎口處還沾著一點漿糊的痕跡 —— 那是常年與舊物打交道的證明。
聽到開門的聲音,老人冇有抬頭,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蘇琳一眼,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溫和:“來了?”
“您好,周師傅,我是蘇琳。”
蘇琳連忙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
她早就打聽好了,這位周建國師傅是陸氏文物修複部的老員工,據說早年在國家博物館待過,修複過不少珍貴的古籍,是業內的老前輩。
老周終於放下手裡的針線,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
他的眼睛有些渾濁,卻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不用叫師傅,喊我老周就行。
喏,你的工位。”
他指了指靠窗的另一個工位 —— 那是整個區域裡最乾淨的一個,桌麵上隻放著一箇舊檯燈和一疊空白的宣紙,顯然是提前收拾過的。
“冇事的時候,就修修公司倉庫裡翻出來的舊檔案。”
老周重新戴上老花鏡,低頭繼續穿針,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有事…… 嗯,我們這兒一般冇事。”
蘇琳點點頭,將自己的手提箱放在工位底下。
她蹲下身,打開箱子 —— 裡麵鋪著一層深藍色的絨布,整齊地擺放著她的 “吃飯傢夥什”:三支不同型號的狼毫筆(筆桿上刻著她爺爺的名字)、一把銀質的小鑷子(尖端磨得發亮)、幾張裁好的補紙(有桑皮紙、竹紙,還有兩張珍貴的楮皮紙)、一小盒礦物顏料(硃砂是她去年在湘西硃砂礦親自采的,石青是老周托人從安徽帶的),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牛角盒,裡麵裝著她自己調製的漿糊 —— 用的是陳年的小麥澱粉,加了一點蜂蜜和明礬,防腐又粘合力強。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東西一一拿出來,擺放在工位的角落,像是在佈置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戰場。
剛把最後一支毛筆放好,還冇來得及摸清楚桌上那台老式電腦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