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們的爭執。

覃饒終於開口。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淡淡掃過那幾個義憤填膺的女生，最後落在強裝鎮定的陸點蕾身上。

“你們先回去吧。”

他對那幾個女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高馬尾女生咬咬牙，狠狠瞪了陸點蕾一眼，又眷戀不甘地看了覃饒一眼，終究還是帶著同伴悻悻離開了。

一時間，樹蔭下隻剩下他們兩人。

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而微妙。

陸點蕾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強烈的心虛和尷尬。當麵揭人家短，確實很過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感覺臉頰的溫度在迅速攀升。

“花花公子？玩弄感情？”

覃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玩味，輕輕刮磨著陸點蕾緊繃的神經。

她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得離她很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低著頭看她，嘴角似乎有一絲要笑不笑的寡淡弧度。

“我……”

陸點蕾心臟狂跳，想辯解，卻又無從辯起。

因為她確實是故意的。

她避開他的視線，眼神飄忽，聲音不自覺地變小，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囁嚅：“我……我說的是實話……你本來就處過很多女朋友……你要是有責任感……現在也不會單身……”

覃饒輕輕“嗬”了一聲，帶著一絲嘲弄，卻又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有種撓人心的癢。

“處過很多女朋友？”

他重複著她的話，向前又逼近了半步。

陸點蕾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在陽光下，充滿了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她被迫後退，後背抵上了粗糙的樹乾，退無可退。

他一隻手隨意地撐在她耳側的樹乾上，形成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半包圍圈。

他微微俯身，兩人的臉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濃密睫毛下，瞳孔裡映出的自己倉皇的模樣。

“陸點蕾，”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低低的：“有冇有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緩緩巡梭，從她閃爍的眼睛，到微微顫抖的睫毛，再到因為緊張而抿緊的、泛著誘人水光的唇。

“我要是有物件……”

“……”

陸點蕾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然後，她聽到他幾乎是貼著她耳畔，慢悠悠地補完了後半句：“……現在還能有你什麼事？”

轟——！

陸點蕾的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紅到了耳朵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羞憤、窘迫、慌亂，讓她卸下了所有偽裝。

“你……你胡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抬起手，用儘力氣朝著他胸口推了一把。

這一下與其說是推搡，不如說更像是嬌嗔無力的掙紮。掌心抵上他襯衫下結實的胸肌，那觸感燙得她指尖一縮。

覃饒被她推得稍稍後退了半步，鬆開了撐在樹乾上的手。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冷峻的臉上依舊冇什麼大幅度的表情，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笑。

陸點蕾根本不敢再看他，也顧不上思考他話裡的意思，隻覺得再在這裡多待一秒，她就要被自己過快的心跳和滾燙的臉頰給燒著了。

她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從他身前的空隙鑽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著訓練場相反的方向快步逃走。

覃饒站在原地，冇有追。

他看著那抹纖細慌亂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纔被她推搡過的襯衫前襟，嘴角，終於勾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很淺，卻是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