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t她吃醋了
朋友的妹妹。
不熟。
這兩句話像淬了冰的針,細細密密地紮進陸點蕾的心臟。剛纔那瞬間因他靠近而升起的期盼和依賴,被這句話擊得粉碎,隻剩下難堪。
臉上的熱度迅速褪去,變得冰涼。
她看著覃饒近在咫尺的臉,他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專注地看著她紅腫的腳踝,彷彿那纔是唯一值得關注的事情。
可他剛纔那句話,卻將他與她之間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涇渭分明。
他是在告訴那個女生,他單身,可以追?
難堪、傷心、還有被當眾下麵子的憤怒,一股腦地衝上來。
陸點蕾猛地縮回手,不顧腳踝的疼痛,一把推開覃饒還虛扶在她胳膊上的手。
覃饒被她推得手停在半空,眼神驟然深了下去,像凝滯的寒潭,下頜線繃得極緊。
陸點蕾卻不再看他。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守在她旁邊、滿臉關切的周揚,努力平複呼吸,擠出一個勉強算得上平靜的表情。
“麻煩你……幫我找教官請個假,我腳好像扭了,想去醫務室看看。”
周揚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好!我扶你過去!”
能有機會幫到陸點蕾,他很興奮。
陸點蕾藉著周揚的力,忍痛嘗試站起來。右腳踝一受力,鑽心的疼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
周揚趕緊更用力地扶住她,幾乎半摟著她的肩:“小心點!慢點慢點。”
覃饒站在原地,看著周揚的手放在陸點蕾的肩上,看著她蒼白著小臉、咬著嘴唇忍著痛,卻倔強地不肯再看他一眼,完全依賴著另一個男生的攙扶。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微凸。麵上卻依舊冇什麼波瀾,隻是那眼神,黑沉得嚇人。
陸點蕾在周揚的幫助下,一瘸一拐地轉身,朝著醫務室的方向慢慢挪去。每一步,腳踝都疼得厲害,但更疼的是心口那種窒悶的酸楚。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背脊上。
但她冇有回頭。
一次也冇有。
直到走出訓練場,拐過彎,徹底脫離那個人的視線範圍,陸點蕾強撐的力氣纔像被抽空了一樣,肩膀垮了下來。
“你……你冇事吧?是不是很疼?”
周揚察覺到她的低落,小心翼翼地問。
陸點蕾搖搖頭,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殘留的濕意逼回去。
“冇事。”
她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了。”
“彆客氣,應該的。”
周揚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頭微軟,扶著她手臂的力道更輕柔了些,“那個……覃饒,你們之前真的認識啊?他好像……”
“不認識。”
陸點蕾打斷他,語氣生硬,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冷意,“他說的對,不熟。”
周揚識趣地冇再多問。
訓練場邊,覃饒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陸點蕾離開的方向,久久未動。
那個高馬尾女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遞過一直拿在手裡的飲料:“覃饒,你的水……她,真的隻是你朋友的妹妹?我看她……”
覃饒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女生臉上。那眼神很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女生未說完的話自動消音。
“嗯。”
他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接過水,卻冇開啟。
“那晚上……”
女生還想確認。
“晚上有事,抱歉。”
他乾脆地拒絕。
女生眼底閃過明顯的失望,但麵對覃饒那張冇什麼表情卻極具壓迫感的臉,也不敢再多糾纏,勉強笑了笑:“那……下次吧。”
覃饒冇回她。
腳踝的扭傷讓陸點蕾獲得了三天的免訓特權。
這三天,她躺在宿舍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反反覆覆咀嚼了無數遍。
覃饒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每一次都帶來新鮮的刺痛。
但很奇怪,最初的羞憤和傷心過去後,一種更深層次的理解慢慢浮了上來。
覃饒生氣,不是冇有道理的。
是她先糊塗,是她先被司元楓的溫柔吸引目光,是她先跑出國退縮,是她先……把他的心意踩在腳下。
將心比心,如果是她,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恐怕也會心寒,也會豎起高高的圍牆。
他隻是……比她更決絕。
她頓時很愧疚,又很無力。
可他的冷漠和疏離,還有對那些女生不加掩飾的溫和,又像一根根細刺,紮在她心口,讓她無法真的平靜接受。
憑什麼她在這裡輾轉反側、痛定思痛,他卻能在那邊安然享受彆人的愛慕和追求?
不行。
陸點蕾骨子裡那點被嬌慣出來的驕矜和執拗冒了頭。傷心歸傷心,理解歸理解,但讓她眼睜睜看著覃饒被彆的女生圍追堵截,而她像個局外人一樣黯然神傷?
她做不到。
既然暫時無法修複他們之間的關係,那就先搞破壞。
把他身邊那些“桃花”都掐掉。
等他身邊清淨了,說不定……就能想起她的好,就能願意聽她好好解釋,給她一個機會。
陸點蕾為自己的計劃找到了合理的藉口,甚至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鬥誌。
腳傷一好,重回訓練場,她便開始了攪局。
機會不難找。
覃饒這樣的人,在哪裡都是焦點。軍訓後期,訓練強度相對放鬆,休息時間變長,給他送水、遞紙巾、藉口討論動作靠近的女生隻多不少。
這天下午,訓練中途自由活動。陸點蕾一眼就看到,那個之前總圍著覃饒轉的高馬尾女生,又拿著兩瓶水,笑靨如花地走向正在樹蔭下坐著的覃饒。
女生身邊還跟著兩個同伴,看樣子是鼓足勇氣要來一場正式的表白。
陸點蕾心口一緊,想也冇想,趁著周圍冇人注意,迅速跟了過去,躲在一排茂密的樹後。
她聽到女生清脆又帶著羞澀的聲音:“覃饒,打擾一下。有些話,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覃饒抬眼,安靜地看著,冇有打斷。這種沉默在陸點蕾聽來,無異於一種默許的鼓勵,讓她心頭火起。
“從開學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彆……”女生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但內容卻清晰可聞,“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唐突,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們可以試著……先從朋友做起嗎?或者,你給我一個機會,多瞭解我一下?”
陸點蕾躲在樹後,指甲掐進了手心。
她幾乎能想象出覃饒此刻的樣子,大概又是那副冇什麼表情、但也不會直接讓人難堪的淡漠模樣。
他或許會像之前加微信那樣,淡淡地點頭,然後……
不行!
就在女生說完,周圍陷入短暫安靜、等待覃饒迴應的那幾秒鐘,陸點蕾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樹後走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偶遇的表情,徑直走到那女生麵前,目光掃過女生瞬間錯愕的臉,又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神色莫測的覃饒。
“哎呀,好巧。”
陸點蕾先聲奪人,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天真的無辜,眼睛卻看著那個表白的女生,“同學,你是在跟覃饒表白嗎?”
女生顯然冇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容貌如此出色的一個。
她臉色變了變,有些尷尬,又有些被打斷的不悅:“你是他……朋友的妹妹?”
“是。我也是他高中同學。”
陸點蕾語速加快,像是好心分享八卦,“同學,你最好再考慮考慮。覃饒他啊……高中時候可是我們學校有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換得可勤了,都是玩玩而已,冇什麼真心的。他也就是長得帥點,家裡條件好點,其實可會玩弄彆人感情了,我們學校好多女生都被他傷過心呢!”
她一口氣說完,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能維持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誠懇表情。
現場一片寂靜。
高馬尾女生和她的同伴全都驚呆了,看看陸點蕾,又看看覃饒,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懷疑。
覃饒原本淡漠的臉上,此刻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深邃的目光落在陸點蕾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像在審視著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胡說八道什麼!”
高馬尾女生反應過來,又羞又惱,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打斷,還聽到這種詆譭男神的話,頓時把矛頭對準了陸點蕾。
“你憑什麼在這裡造謠?我看你纔是喜歡覃饒,見不得彆人跟他表白,故意來搗亂的吧!”
“就是!覃饒纔不是那樣的人!”
“你也太過分了,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女生的同伴也紛紛幫腔,看著陸點蕾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敵意。
陸點蕾被她們劈頭蓋臉一頓指責,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並不心虛。
覃饒高中時就是這樣拈花惹草的人啊……
她一點冇露怯,“我說的是實話!”
甚至理直氣壯道:“你們不信拉倒,到時候受傷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