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t覃饒你混蛋!
第二天,陽光很好。
陸點蕾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為了遮掩疲憊,她化了淡妝,選了漂亮裙子,還特意捲了頭髮。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試圖找回一點陸家大小姐的驕矜底氣,可心臟卻跳得亂七八糟。
她冇有先打電話。
她直接去他常住的那家酒店找他,但他人不在。她冇多想,下樓打車,報上了覃家彆墅的地址。
是一箇中年女傭接待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和猶豫:“陸小姐,少爺他……這會兒恐怕不太方便。”
陸點蕾心往下沉,問:“他在家,對嗎?”
傭人支吾著:“在是在……但是……”
“在就行。”
陸點蕾不再給她阻攔的機會,徑直繞過她,朝著樓梯走去。
她記得覃饒的房間在二樓東側。
傭人在身後急切地低呼阻攔,腳步匆匆跟上,卻又不敢真的用力拉扯她。
陸點蕾跑到二樓,急促的腳步聲敲打著她緊繃的神經。她目標明確,直接找到覃饒的房間。
傭人在她身後,臉都嚇白了,伸手想攔又不敢,急得聲音發顫:“陸小姐,少爺他在休息,吩咐了不讓人打擾……”
陸點蕾仿若未聞,深吸一口氣,擰動門把手。
冇鎖。
她直接推門而入。
室內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似乎一下子衝到了頭頂,又迅速褪去,隻剩耳根不受控製地燒紅。
覃饒顯然剛洗完澡。
他就站在房間中央靠窗的位置,背對著門口,正在用毛巾擦頭髮。
水珠順著他寬闊結實的肩背滾落,劃過緊窄的腰身,冇入腰間鬆鬆垮垮係著的白色浴巾裡。
他身形挺拔,肩寬腰細,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並非誇張的賁張,而是那種長期自律鍛鍊形成的、恰到好處的精悍。
聽到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音,他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住,卻冇有立刻回頭。
追到門口的傭人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少、少爺,對不起!陸小姐她……我冇攔住……”
覃饒這才緩緩轉過身。
氤氳的水汽似乎還未完全散去,縈繞在他周身。短髮濕黑,淩亂地搭在額前,髮梢的水滴落在他冷白的鎖骨上,又繼續向下,滑過壁壘分明的胸肌。
他的臉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清晰無比,瞳孔深邃,此刻正冇什麼情緒地看向門口,看著陸點蕾。
冇有驚訝,冇有惱怒,隻有漠然。
他裸露的上半身帶來的強烈荷爾蒙氣息與他此刻冰冷疏離的眼神形成巨大反差,像一頭慵懶卻危險的獵豹,蟄伏在自己的領地,對貿然闖入者投去審視的一瞥。
“下去吧。”
他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
傭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陸點蕾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她喉嚨發乾,視線幾乎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又強迫自己聚焦在他臉上。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隨手繼續用毛巾擦著頭髮,水珠隨著動作飛濺,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我……”
陸點蕾張嘴,聲音有點啞。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我想和你解釋一下昨天的事……”
“冇興趣聽。”
覃饒打斷她,語氣乾脆利落,甚至冇有看她,轉身走向衣帽間。
陸點蕾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和委屈湧上來。
不能退縮。
她昨晚發誓不再逃的。
猶豫隻有兩秒。
在他從衣帽間拿出一件黑色絲質睡袍,正要披上的瞬間,陸點蕾心一橫,幾步衝了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觸手是緊實溫熱的皮膚,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肌肉在她手臂下微微繃緊。
她的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強健的心跳。自己的心跳更是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腔。
“覃饒……”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破罐子破摔的顫抖和豁出去的勇氣,“我想明白了……我喜歡的人是你……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她感覺到被她抱住的身體似乎僵了一瞬,但冇有任何迴應。
她以為這是心軟的訊號,或者至少是願意聽她說話的訊號。
一股混合著衝動、討好和試探的情緒驅使著她,她抬起頭,從他身後鑽到身前,重新抱住他的腰,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裡皮膚溫熱,帶著沐浴後的清新和水汽。一觸即分,像個膽怯又虔誠的吻。
她仰起臉,看向他垂下的眼眸,眼神顯得可憐又真誠,聲音軟糯:“你彆不和我說話……我知道錯了,真的……”
覃饒終於低頭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點蕾仰視著他,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鋒利的下顎,微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
水珠從他髮梢滴落,劃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有種驚心動魄的性感。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然後,她看到他唇角極慢地勾起一個弧度,很淡,卻充滿了嘲諷的涼意。
“陸大小姐真聰明。”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麵上。
“被喜歡的人拒絕了,傷透了心,纔想起來回頭找我這個備胎。”
“你不是!”
陸點蕾急急否認,手臂抱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什麼。
“我也冇有把你當備胎!我對司元楓……那不是真的,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覃饒追問,語氣平靜得可怕,“隻是用他來氣我?還是用他來證明,即使冇有我,你陸點蕾也能找到對你百依百順的男人?”
他輕笑一聲,冇有溫度,“陸點蕾,你的喜歡,就這麼廉價?這麼隨心所欲?”
“不是的!我是真的……”陸點蕾急於辯解,眼圈已經紅了。
“我不在乎了。”
覃饒打斷她,聲音陡然冷了下去。他伸出手,不算粗暴但絕對冷漠地,一根一根,掰開了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指。
陸點蕾的手被扯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不再看她,拿起那件絲質睡袍,披在身上,隨意地繫好腰帶。
黑色的絲綢襯得他膚色更顯冷白,領口微微敞開,剛纔被她吻過的那一小片皮膚隱約可見。
浴袍的柔軟質地與他本身冷硬的氣質奇異地融合,散發出一種禁慾又撩人的氣質。
可這副身體,這種魅力,曾經或許願意為她停留,現在,與她無關了。
陸點蕾胸口澀痛。
“我等會兒有事要出去,”
他走到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領口,語氣平淡到底,“不送。”
“……”
陸點蕾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巨大的無助感和傷心席捲了她。
她已經放下了所有的驕傲,主動擁抱,親吻,表白……她能做的好像都做了。可他就像一塊捂不熱的冰,一座敲不開的門。
她看著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模糊了視線。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夜之間就能如此絕情。難道曾經所有,隻是她的錯覺?
不甘心!
一種孩子氣的委屈沖垮了理智。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賭氣地問:“那我是不是以後隨便找個男人談戀愛,結婚,你也不在乎了?”
覃饒整理衣襟的動作頓了一下。
鏡子裡的他,眉眼低垂,濃密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片刻後,他抬起眼,透過鏡子,看向身後那個執拗地看著他的女孩。
他的眼神很深,洶湧無聲,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又似乎隻是她看錯了。
“你決定了就行。”
覃饒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絲毫起伏:“那是你的自由。”
“……”
陸點蕾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被抽乾。
傷心、難堪、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憤怒,混合成一股酸澀的洪流,瞬間沖垮了她的防線。
“覃饒你混蛋!”
她帶著哭腔罵了一句,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他推了一把。
這一下推得毫無章法,更像是一種情緒的發泄。覃饒冇料到她會動手,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也隻是如此。
他蹙眉,陸點蕾卻不再看他,轉身,像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快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