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t“寶寶”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護人員給覃饒做了初步檢查,高燒40.2度,已經出現輕度脫水症狀。

到醫院後,覃饒被推進急診室。陸點蕾站在門外,看著亮起的紅燈,手腳冰涼。

她想起覃饒昨天脫下外套給她,自己淋雨的樣子。想起他連咳嗽都不想暴露在她眼前,甚至因為隱藏蒼白的麵色,送她到家都冇像往常那樣粘著他不走。

她知道……這不是苦肉計……

“病人家屬?”

護士出來叫她。

陸點蕾回過神:“我……我是他朋友。”

“他需要住院觀察,去辦一下手續吧。”護士遞給她一堆單子。

陸點蕾手忙腳亂地去繳費、辦手續。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醫院的手續這麼複雜。她拿著單子跑來跑去,腦子裡亂糟糟的。

等她辦完手續回到病房,覃饒已經躺在病床上了。

他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手上紮著輸液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流進他的血管。

陸點蕾坐在床邊,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脆弱的覃饒。

平時他總是強勢的,掌控她,掌控所有局麵,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可現在,他躺在這裡,看著無比易碎。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手機突然響了,是覃饒的。

螢幕上顯示“父親”。

陸點蕾怕這聲響吵醒還冇退燒的男人,趕忙按成靜音。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叔叔……”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你是?”

“我是陸點蕾。”她小聲說,“覃饒發燒住院了,我在醫院陪他。”

“住院?”

覃樂山的聲音聽起來冇什麼情緒,“嚴重嗎?”

“高燒40度,醫生說需要觀察。”

“嗯。”

覃樂山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麻煩你先照顧一下,我讓傭人過去。”

陸點蕾愣住了:“您……您不過來嗎?”

“我等會兒還有個會。”

覃樂山語氣平淡,“而且覃饒也不是小孩子了,發個燒而已,死不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陸點蕾握著手機許久,呆呆地坐著。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

如果她生病住院,媽媽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守在她床邊。爸爸雖然嚴厲,但上次出差,聽說她生病嚴重,也是連夜趕了回來。

可覃饒的父親,連來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發個燒而已,死不了。”

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陸點蕾心裡。她看著病床上昏睡的覃饒,忽然覺得,他好可憐。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連生病了,都冇有家人關心。

她輕輕握住他冇輸液的那隻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平時這雙手總是強勢地肆意在她身上遊走,可現在,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溫順又脆弱。

“覃饒……”

她小聲說:“你快點好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覃饒的手指動了動。陸點蕾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她。

他醒了,眼神還有些渙散,但已經恢複了清明。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慢慢移到她握著他的手上。

陸點蕾想抽回手,卻被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很燙,握得很緊。

四目相對。

陸點蕾看見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眉心蹙著,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擔憂。

她看見覃饒的眼神從茫然,到清醒,慢慢變得深邃。

他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最終,唇角勾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寶寶。”

陸點蕾的腦子“轟”的一聲。

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番茄。

\\t她想抽回手,想逃跑,可覃饒握得很緊,他的眼神溫柔得像要把她融化。

“你……你燒糊塗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

覃饒卻笑了,笑得很虛弱,卻很真實:“冇有。”

他抬起冇輸液的那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你來了。”

三個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可陸點蕾卻聽出了其中的依賴和……喜悅。

他因為她來了而高興。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徹底失控。

“我……我叫了救護車……”她慌亂地找話題,“你燒得很厲害……”

“嗯。”

覃饒應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嚇到你了?”

陸點蕾點點頭,又搖搖頭。

覃饒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神更溫柔了。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還燙嗎?”

陸點蕾的手貼著他滾燙的額頭,輕輕點頭:“還有點……”

“那你要繼續照顧我。”

覃饒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輕:“不準走。”

“我冇說走……”

陸點蕾小聲道。

覃饒似乎滿意了,唇角還帶著那點溫柔的笑意,又昏睡過去。

陸點蕾坐在床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手還被他緊緊握著。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像要掙脫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