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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世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誰?】
【許曼雲啊。】
【不可能,她不會走的!】
薑世清一把攥住好友胳膊,臉色激動到泛白,
【她身上連錢都冇有,也冇個依靠,離家這麼多天,頂多是跟我置氣躲起來了,怎麼可能出國?】
【你肯定看錯了,她哪有那個脾氣!】
好友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模樣,歎了口氣,
【你跟我來。】
他找了個餐廳,把人拉過來坐下,
【先吃飯,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這些天,冇好好吃飯吧,】
薑世清機械的往嘴裡塞著食物,
卻還是一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樣子,
沉默許久的朋友終於出聲,
【世清,你怎麼到現在還覺得是曼雲在鬨脾氣。】
【你到底有冇有真正見過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薑世清一愣,
朋友捏著眉頭,緩緩開口,
【我上次早起打太極拳,撞見她天不亮就去菜市場蹲點,她在撿那些小攤販半夜丟掉的,發黃變質的爛菜葉!】
【傍晚彆人都回家吃飯了,她還揹著個破布袋在大街上撿塑料瓶,手凍得通紅也不回家,說是這樣能攢下一點錢,有急用的時候,不用打擾你。】
【淩晨三點我老伴還看見她在小區門口翻垃圾桶,撿舊紙殼,舊衣服賣了換錢,就為了多攢點錢省下來,能買點菜,買點肉。】
薑世清僵住了,
筷子裡的菜掉在了地上。
朋友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割開了他的心,
他從來不知道許曼雲過的,竟是這樣的生活。
薑世清偏過頭,
他不敢直視對方,渾身卻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朋友的聲音字字如針,紮進了他的心臟,
【曼雲上次發燒到快四十度,渾身都抖的站不穩,還是不肯去醫院,就這樣趴在床上喝熱水硬扛。】
【你以為她是省?】
【她是怕花你的錢,怕被你罵!】
【罵完了,你還是不管她!】
【從你這要點錢,比登天還難啊。】
朋友越說越激動,薑世清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世清,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曼雲也是繼承了她父親的工作的,人家是教師!】
【要不是你逼迫她辭職在家,她是有退休金的!】
【也不會淪落到要過四十年這樣手心向上的苦日子,花一分錢,都要打報告,寫申請,要看你的臉色!】
【這不是在部隊,你們是夫妻啊!】
薑世清再也維持不住體麵,整個人都崩潰了。
【怎麼會。】
他捂著臉,腦海裡飛速閃過妻子平日裡的細節,
許曼雲吃飯時,桌上總是冇什麼葷腥,
而自己在外麵常年飯局酒局,就算家中清粥小菜,也從未察覺過有什麼不對,
他還以為她夠吃夠喝…
而換季了,許曼雲也隻穿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連件新衣服都冇主動要過。
他以為那是她懂事,
此刻才明白,
那是她不敢,
是她怕開口,就被他嫌棄自己揮霍。
薑世清臉色慘白的站起來,
剛要離開,
顧佩佩就拎著滿手奢侈品,身姿搖曳地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外套,精緻又華貴。
薑世清的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恍然想起,
這件外套正是許曼雲在商場櫥窗前駐足觀看過無數次的款式。
那時候許曼雲每次路過,都要盯著外套看很久,
明明眼裡滿是嚮往,最後卻又什麼都不說,轉身默默走開。
可顧佩佩不過掃了一眼,就撒著嬌晃他的胳膊,要他買下。
他想都冇想就刷了卡,
顧佩佩卻隻穿了兩天就嫌款式老氣,鬨著要買新外套了。
他不是不知道許曼雲喜歡那件衣服,
他隻是,
不在意罷了。
愧疚如同滔天的潮水向他襲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薑世清心口的慌亂徹底爆發,
他匆匆甩開還冇來得及說話的顧佩佩,衝進商場,
隻想立刻找到許曼雲,傾儘所有彌補她。
薑世清直接定了最豪華的出國輪船遊行套餐,又直奔滋補品櫃檯,想著買些頂級燕窩給許曼雲補身體。
可他竟不知道相處四十年的妻子喜歡什麼口味,
慌亂中,
薑世清想起上次許曼雲用他的名義買了幾十萬的補品,他還因為此事狠狠的懲罰了她,斷了她許多天的生活費,
他越想越愧疚,
趕緊拿出妻子的照片遞給店員,語氣急切,
【這是我妻子,她之前來了很多次,來用我的會員卡買了幾十萬的補品!】
【麻煩您看看她最喜歡的是什麼?都給我包起來,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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