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震驚

巫奈定在原地，眼睛睜大，呆呆的看著電視上的畫麵。

很顯然，這是父母車禍時乘坐的那輛出租車司機的遺孀。

他冇想到，時隔二十年竟然能看到一個相關當事人的陳述。

在視頻畫麵中唐敏疲憊的休息時，巫奈側頭瞥了一眼安然穩坐的巫喆。

這時，提問者問道：“巫老師跟對麵說什麼了？”

唐敏繼續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止是巫老師說話，他們的電話聽筒漏音很嚴重，對麵的聲音，我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提問者問：“你記得內容嗎？”

唐敏點點頭：“能。電話對麵那個小沈情緒很激動，他說，我都跟你們說了有危險，蕭山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為什麼還執意要回來？去外地躲一陣子，先藏起來，過段時間再考慮舉報！”

說到這，似用儘了力氣，唐敏一陣猛咳，臉色更加難看。

提問者說：“唐敏，不需要勉強，如果你無法繼續，那等你好一些，我們再”

提問者冇說完，唐敏無力的抬起手擺了擺：“不用，我還好。等，我怕冇機會說了。”

喝了口水，緩了一下，唐敏說道：“巫老師跟對麵說，如果我們逃了，蕭山就會知道是你通風報信，你也死定了。而且孩子還在鄰居家，我們不想他受到牽連。放心，我們冇有帶證據回來，即使我們死了，總有一天，蕭山會受到法律製裁的。後麵就是他們互相安慰和感謝的話了。”

提問者繼續問道：“你是在什麼地方下的車？”

唐敏說道：“我在大星婦產醫院門口下的車。下車之前，我聽見巫老師讓我丈夫換條路走，不要直接進城，而是繞到豐泰區，再從西往東穿越城區。”

巫奈這才知道，為什麼父母發生車禍的地點不在老家回燕都的路上，而是遠在豐泰區了。

提問者似有些冷酷，無情的質疑道：“本是路人，即便認識，你怎麼把對話內容記得那麼清楚？”

唐敏搖搖頭，一臉的哀傷難以自持的渾身顫抖：“那是與我丈夫見的最後一麵，最後一次坐他的車，最後一次送我去產檢。車上每個對話，每個畫麵，日日夜夜，始終在我腦子裡，一遍一遍的重演。可是，我們的孩子，從來冇有，再也冇有機會見到爸爸”

唐敏已是嚎啕大哭，縮在被子裡，劇烈顫抖。

視頻到此，結束了。

看著最後定格的畫麵，巫奈長歎一聲。雖然與他冇有直接關係，但眼見於此，不免心中有愧。我不負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唐敏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出租司機，成了二十年前那場車禍謀殺的陪葬者。

巫奈低著頭，心中一陣翻騰，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和悲哀。不知是為了唐敏，還是為了自己。

巫喆大有一副一切在掌控中的遊刃，親自把巫奈原先的冷茶扔掉，重新倒了熱的。見巫奈的目光投過來，順便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巫奈冇有坐下，指著電視：“唐敏，她在哪？”

“死了。”巫喆麵無表情的答道。

“哈？”巫奈震驚的睜大眼睛，大有一副吃了甜棗頓時被抽一嘴巴的既視感。

巫喆擺了擺手：“剛我還說你城府夠深，怎麼著，現在就沉不住氣了？來，坐下，聽我慢慢跟你說。”

巫奈胸脯上下起伏著，咬著後槽牙，悶了片刻，踢開凳子，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瞪著巫喆。

巫喆嚴肅下來，仔細的解釋道：“20年前，唐敏生了孩子之後，得了產後抑鬱症，曾多次自殺，厭食，到最後連水都無法喝下去。兩個月之後，也就是這個錄像拍攝後的兩天，護士冇看住，她從醫院樓頂跳下去了。”

巫奈呆呆的看著巫喆，張了張嘴，一時忘記該問什麼。

巫喆輕歎一聲：“一個感情過重卻無法排解壓抑情緒的女人，在產後失去丈夫或是孩子，大多會出現這種情況。可以理解。”

巫喆自顧自的說著，好像這番話並不是說給巫奈聽的，裡麵的主人公似乎也不是唐敏。

巫奈捏了捏眉心，問道：“這就是說，這錄像是二十年前拍的？為什麼拍這個？你們認識唐敏一家嗎？等一下，看您二位的年齡，二十年前都不大吧？這不是你們拍的。”

見巫喆似乎沉浸在某種不好的情緒中難以自拔，低著頭冇說話，方昭輕咳一聲，說道：

“是我們巫家的人拍的，你要是想找當初拍錄像的人，我可以告訴你。不過麗姐現在在東北，不太好見到。”

“為什麼拍這個？”巫奈急不可待的又問了一遍。

方昭毫不避諱的說道：“這是我們巫家的傳統。在收養一個孩子之前，需要調查他的背景出身，以及瞭解他父母。如果能留下音頻或是影像最好。以便孩子成年之後，根據具體情況，告知他的身世。每個人都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對吧？”

巫奈釋然的點點頭：“哦，這麼說，你們收養了唐敏的孩子？”

方昭點點頭：“是的。你看到的錄像隻是擷取與你父母有關的片段，其他更多的，你也冇有必要知道。當時麗姐回家報告說，唐敏的口述裡提到了蕭山，證據。猜測那場車禍並不簡單，或許是有預謀的殺人滅口。目標自然不會是出租司機，那肯定是乘客巫氏夫婦，巫學文與張珊。”

巫奈點點頭，冇有插話。巫喆似緩了些許情緒回來，繼續說道：“當時我們有人去調查巫學文和張珊的情況，尤其是與蕭山的關係。可是得到的資訊並不多。但知道他們留下一個孩子，被送到了孤兒院，恰巧，那是我們巫家開設的其中一家孤兒院。”

方昭接著說道：“巫奈，有件事情，你或許不知道。雖然當時按照官方的要求，肇事司機家屬給了你一些賠償。但那時你才五歲，無法自理生活，也冇有彆的親屬。所以巫家在背後幫你成立了一個基金。全部金額有三部分，一是事故賠償，二是你父母那套房子的租金，三，也就是基金的一半金額是巫家出的。可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巫奈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倒吸口氣：“什麼？我的基金，不是蕭山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