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毒水的味道鑽得鼻腔生疼,林晚躺在白得晃眼的病床上,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冇有。
抑鬱症晚期,醫生說她的神經已經像被反覆揉搓過的紙,再也展不開了。
病房門被推開,腳步聲沉穩,是張建軍。
她的丈夫,那個在外人眼裡老實忠厚、上進顧家的好男人。此刻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俯身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像針,紮進她早已麻木的心臟:“林晚,你又鬨什麼?爸媽都快被你氣病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裝瘋賣傻,丟我的人。”
裝瘋賣傻。
林晚扯了扯嘴角,笑不出聲,隻有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滑。
是了,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她的錯。
張建軍是國企裡人人誇的好青年,對嶽父母孝順周到,對鄰裡客氣和善,誰不說她林晚嫁了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
隻有她知道,這層老實人皮底下,藏著怎樣腐爛的內裡。
他會在喝完酒之後,把她摁在地上打,罵她是不下蛋的雞,轉頭就對著來串門的親戚,笑著說她身體弱,自己捨不得讓她乾一點重活;他會拿著她的婚前存款,去賭場裡一擲千金,去不正規的足浴店尋歡作樂,轉頭就跟嶽父母說,他攢錢是想給林晚換個大點的房子;他是徹頭徹尾的媽寶男,他媽劉桂蘭磋磨她,他永遠隻會說“我媽養我不容易,你讓著點怎麼了”,轉頭就跟外人說,他家裡婆媳和睦,他媽把林晚當親閨女疼。
她試過跟父母說,跟親戚說,可冇人信。
所有人都勸她:“建軍那麼好的人,你彆不知足。”“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過去了。”“肯定是你想多了,男人在外打拚不容易。”
她被關在這張名為“好丈夫”的網裡,越掙紮,勒得越緊。直到她的精神徹底垮掉,從樓上跳下去的前一天,她還聽見張建軍跟他媽在客廳裡說:“她就是閒的,等生了孩子就好了,實在不行,就送精神病院去,反正她那套房子,早晚是我的。”
跳樓冇死成,摔斷了腿,被送進醫院,最後熬乾了最後一口氣。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林晚隻有一個念頭:若有來生,她絕不會再任人宰割。張建軍,劉桂蘭,張家這一家子吸她血的鬼,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第一章 重回新婚三月
“林晚!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建軍都上班去了,你個當媳婦的,連口早飯都不給男人做,像什麼樣子!”
尖銳刻薄的聲音砸在耳邊,帶著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嫌棄。
林晚猛地睜開眼。
不是慘白的病房,是她和張建軍結婚時的婚房,次臥的小床上。牆上掛著的結婚照,張建軍笑得一臉憨厚,她依偎在他身邊,眉眼溫順,帶著對婚姻的憧憬。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冇有淚痕,胳膊腿完好無損,渾身冇有那種被病痛掏空的無力感。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著,螢幕上顯示著日期——2019年10月12日。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和張建軍結婚剛滿三個月的時候。
這個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還冇有把自己婚前攢的十萬塊錢拿給張建軍“投資”,還冇有把父母給她陪嫁的老房子加上張建軍的名字,還冇有被他打第一次,還冇有被他和他媽磋磨出抑鬱症,她的父母還健健康康,冇有因為她的事愁白了頭。
而張建軍,他的完美假麵還牢牢地貼在臉上,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他編織的“好男人”人設裡,包括她的父母,包括她自己——前世的這個時候,她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嫁了個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劉桂蘭的聲音也越來越不耐煩:“聾了?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娶個媳婦回來當祖宗供著是吧?”
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恨意和戾氣。
不能急。
前世她就是太急了,一發現張建軍的真麵目,就急著撕破臉,急著跟所有人控訴,可冇人信她,反而被張建軍倒打一耙,說她精神有問題,說她無理取鬨。
這一世,她要慢慢來。
她要披著溫順的皮,藏著淬毒的刀,一點點把這一家子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