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最後一句，蘇晚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不再看他，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拉得很長，單薄，脆弱，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姿態。

林尋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間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耳邊反覆迴響著她最後的話。

“感情……從來就不是一場戰爭啊。”

不是戰爭……那他這七年的拚命努力，這近乎偏執的積累財富和權力，這精心策劃的“重逢”和步步緊逼的質問……又是什麼？

是一場指向錯誤的複仇？

還是一場演給自己看的、盛大的笑話？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間熟悉的、如今屬於他的窗戶，裡麵漆黑一片，像一隻空洞的眼睛，嘲弄地看著他。

再看向蘇晚漸漸遠去的、幾乎要融入夜色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他好像……又要失去她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她所謂的“門戶之見”，而是因為他自己的……愚蠢和傲慢。

他一直以為，自己恨的是她的背叛，她的現實。

直到此刻，聽著她帶著哭腔喊出那些壓抑了七年的話，看著她因為他的“勝利”而痛苦不堪，他才猛地意識到——他真正無法釋懷的，或許並不是分手這個結果，而是那個夏天，那個站在路燈下，眼睜睜看著她離開，卻無力挽留的、一無所有的自己。

他所有的恨意和努力，都源於那個無力挽回的時刻。

而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正在將那個他拚命想要找回的人，再次推開。

不。

不能這樣。

他猛地驚醒過來，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朝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背影，追了過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急促、慌亂。

“蘇晚！”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倉皇。

蘇晚冇有回頭，甚至加快了腳步。

林尋幾個大步衝上前，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這一次，力道不再強硬，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

“對不起……”這三個字，艱難地從他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卻沉重無比。

蘇晚掙紮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道歉，頓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他。

路燈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她清晰地看到，他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