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含有酒精?
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跨國視頻會議,空氣裡還殘留著數據與決策交鋒後的冷冽餘溫。
唐柏山揉了揉眉心,聽鐘秘書低聲彙報下午的行程。
“三點整,洲際酒店有場慈善拍賣會,拍品清單和嘉賓背景已經發到您平板上,這次募得資金將定向捐贈給加沙地帶做醫療援助。”鐘秘書的聲音平穩專業,“車已在樓下等候,您冇有停留時間。”
唐柏山頷首,指尖劃過平板螢幕。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秘書後續的流程提醒:“悠悠呢?上午怎麼樣?”
問題來得有些突兀。
鐘秘書微怔,很快接上:“上午帶她熟悉了辦公環境,給了公司發展曆程的資料。本想帶她去樓下用輕食午餐,她說約了朋友。”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剛纔我上去看過……她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說完,她迅速補充,像是某種職業本能:“已經讓人在整理一間臨時休息室,下午就能安排好。”
唐柏山的視線仍未從平板上移開:“她要是累了,就讓她去我辦公室睡。”
鐘秘書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閃而逝的訝異。
唐總的辦公室,除了定期清潔,連她這個首席秘書都需敲門獲準才能進入。
那裡與其說是辦公場所,不如說是他私人領域。
“……是。”她應下,聲音比剛纔更謹慎。
電梯無聲上行,直達頂層。
厚重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唐柏山邁步而出,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外那片開闊的助理區。
他的腳步在離辦公桌幾步遠時,悄然頓住。
夏悠悠就趴在那張寬大的實木桌麵上。
她側著臉枕著手臂,濃密的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安靜的陰影,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顫動。
陽光偏愛她,毫不吝嗇地籠罩住她大半身子,將那件藕色西裝裙照得很服帖,底下纖細的肩胛骨輪廓若隱若現。
幾縷碎髮黏在汗濕的緋紅臉頰邊,嘴唇微微張著,透出一點濕潤的的柔光。
像個等待被吻醒的睡美人。
過於……無害了。
與她醒來時那雙時而狡黠、時而迷濛、時而豎起尖刺的眼睛截然不同。
唐柏山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深邃的眸底有什麼東西一點點化開,冰封般的臉部線條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緩緩鬆弛下來。
連周身那股常年縈繞的、生人勿近的威壓感,都悄然淡去幾分。
他走近,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目光掠過她酣睡的側顏,落在桌角那杯喝剩的飲品上,透明杯壁凝結著水珠,裡麵是淺琥珀色的液體,浮著幾顆飽滿的荔枝果肉。
杯身上的標簽貼紙寫著:荔枝冰釀,少冰,少糖。
唐柏山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原本伸向她臉頰的軌跡微妙地偏轉,最終落在了那冰冷的杯壁上。
他拿起杯子,湊近鼻端。
一股清甜的荔枝香混雜著淡淡的、卻絕不容錯辨的酒精氣味,絲絲縷縷地滲入鼻腔。
他眸色倏然沉下,像晴空驟然聚攏的陰雲。
“這裡麵含有酒精?”唐柏山聲音不高,卻讓剛輕步走來的鐘秘書脊背微微一僵。
鐘秘書快速瞥了一眼杯子,心頭一跳。
“是……這款奶茶的基底用了糯米發酵的米酒,酒精濃度大約在0.5%到1%之間。”她謹慎地回答,隨即意識到什麼,抬眼看向唐柏山緊繃的側臉,“悠悠她……酒精過敏?”
唐柏山將杯子放回桌麵,目光重新落回夏悠悠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上,那紅暈並非健康的血氣,反而透著一層脆弱的光澤。
他想起了夏翎臨行前,在機場貴賓室裡略顯倉促的囑咐。
她拉著他的手,難得的鄭重:“柏山,千萬、千萬彆讓悠悠碰酒。她沾酒必醉,睡著了倒還安生,可萬一……”
夏翎蹙著眉,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萬一在半途醒過來,那就……不得了。”
至於怎麼個“不得了”法?
當時航班催促登機,夏翎冇時間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