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側麵橫貫街道,捲起地上的碎雪和塵埃,形成一道瞬間的、透明的湍流。

這道風,精準地穿過了青淮懸在鏡架一側的、那串由細銅鏈和微小齒輪組成的裝飾鏡鏈。

“哢噠…噠噠噠噠……”一陣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帶著金屬質感的齒輪轉動聲驟然響起!

像一枚被無形之指撥動的、精密而古老的鐘表機芯突然甦醒,又像無數細小的金屬鱗片在疾風中震顫、碰撞、咬合。

這聲音短促、清脆、帶著冰冷的韻律感,瞬間刺破了街道上單調的風聲和腳步聲。

這聲音!

時釉的腳步猛地一頓,幾乎不可察覺。

懷裡的桐木盒似乎也跟著心臟同步跳動了一下。

左耳垂上沉寂了一冬的三枚銀環,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屬顫音喚醒,在寒風中發出幾乎難以聽聞的、高頻率的微鳴。

這聲音……如此熟悉!

就在昨天,就在那家五金店門口,那陣卷著銅屑的風撞擊捲簾門時,發出的就是這種冰冷、精密、帶著宿命感的金屬齧合聲!

而更深的記憶被撬動——是秋日的地鐵站,閘機口,那串空轉的銅製小齒輪發出的、如同老式鐘錶上鍊般的“哢噠”輕響!

幾乎是本能地,時釉循著聲音的來源,抬起了頭。

與此同時,那陣奇異的風也掃過了時釉的身前。

風壓掀動了大衣的下襬,衣角如同有生命般,帶著一絲猶豫的、試探的觸感,極其輕微地擦過了對麵行人的褲腳——那是青淮同樣質地的炭灰色大衣衣角。

青淮也因為這陣強風和自己鏡鏈突然發出的聲響而略微分神。

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扶穩鏡架,指尖不經意地拂過那串仍在慣性中微微顫動、發出餘韻的齒輪鏈。

就在這時,青淮感覺到了褲腳那極其輕微的、如同羽毛掠過的觸碰感。

微微側目,視線向下——兩雙穿著款式相似、沾著冬日寒氣的鞋子的腳,在即將交錯而過的瞬間,鞋尖幾乎指向同一個方向,在地麵投下短暫交疊的影子。

時間在這一刻被壓縮,又被拉長。

時釉抬起的目光,撞上了青淮微微側下的視線。

暮色四合,路燈尚未完全點亮統治權,世界沉浸在一種曖昧的深藍灰調中。

帽簷的陰影,豎起的圍巾,模糊了大部分的麵部輪廓。

時釉隻看到對方鏡片後一雙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