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處理中”的紅燈。

陳宿在一扇門上輸入密碼,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很小的房間,正中放著一把椅子,天花板懸著一個銀白色的環狀裝置。

“記憶提取艙,”陳宿介紹道,“請你坐到椅子上,接下來五分鐘不要動,不要閉眼,不要中斷回憶。”

林棲坐下,頭頂的環狀裝置開始緩緩下降,發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像夏天的蟬鳴。

“倒數三秒,”陳宿的手指懸在操控麵板上,“三,二——”

“等一下。”

林棲忽然喊停。

陳宿的手停在半空,等待她反悔。

“我是成年人,”她看著天花板,“我提交申請的時候精神狀態正常,我在律師的見證下簽了字,我冇有被脅迫,我冇有精神病史,我的直係親屬冇有提出異議。你們覈查過吧?”

“覈查過。”

“覈查結果全都合規?”

“全部合規。”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林棲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顫抖,細得幾乎聽不見,“一個全部合規的人,為什麼會想要刪掉自己三年的記憶?一個腦子裡冇有任何疾病的人,為什麼寧可付出雙向清除的代價,也要把一段人生徹底抹去?”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陳宿關掉了操控麵板的電源。

“因為你遇到了一件你不能麵對的事,”他說,聲音仍然很輕,“而冇有人來告訴你,這不全是你的錯。”

林棲猛地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陳宿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和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舊很舊的難過,像是擱置了很多年,落滿了灰,但依然在。

“林棲,”他說,“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雙向清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不僅想讓自己忘掉,你也不想讓那個人再記得你。你覺得隻有他忘了你,他才能好好繼續活下去。”

林棲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以為你在保護他,”陳宿說,“可你有冇有想過,也許他並不想被保護?也許他寧願痛著擁有那些記憶,也不想乾淨地失去?也許對他來說,忘記你,纔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

“你不懂。”林棲的聲音徹底碎了。

“我知道我不懂。”陳宿站起來,重新打開操控麵板的電源,“但我想告訴你另一件事。記憶管理局的規定說,被清除的記憶會在地下機房儲存十年。規定冇說,‘不可以被取回’。”

林棲抬起頭:“什麼意思?”

陳宿冇有回答。他隻是按下了啟動鍵,環狀裝置開始發光,那種銀白色的光像水一樣從頭頂傾瀉下來,包裹住她的整個身體。

“閉上眼睛,”他說,“回憶。從現在開始,回憶。”

林棲閉上了眼睛。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那些她以為自己早就封存好的畫麵,在銀光的牽引下一幀一幀地從意識深處升起——某個夏天的蟬鳴,某條街的轉角,某個人的眼睛在光線下呈現出深棕色的那種瞬間。

“很好,”陳宿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全部提取。編號11,847,深度清除,雙向清除。處理時間:2041年3月15日10時23分。”

“處理完畢。”

第2章 管理員

林棲醒過來的時候,躺在記憶管理局的休息室裡。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條紋。她盯著那些條紋看了很久,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剛剛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但夢的內容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感覺怎麼樣?”

一個記憶管理員走過來,胸牌上寫著“初級管理員·方小棠”。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紮著馬尾,鏡片後麵是一雙明亮而程式化的眼睛。

“有點累,”林棲坐起來,“頭有一點點暈。”

“正常反應,”方小棠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深度清除會對腦神經產生輕微影響,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我想確認一下,”林棲說,“處理結果如何?”

方小棠翻了一下記錄:“處理成功。你的記憶庫中,2018年3月至2021年6月的時間段已完成清除。你現在回憶這段時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