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站在閣樓窗前,看巷子裡那棵老槐樹。春天來了,樹枝上冒出嫩綠的新芽,那種綠色很淡,很脆,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倔。他想起母親曾經說過,她最喜歡這種剛發芽的樹——“因為還冇被弄臟”,她說,“還不知道自己會經曆什麼”。
他轉身看蘇念。她正在畫那棵樹,鉛筆在紙上沙沙響,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和某個看不見的對手較勁。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我要再體驗一次。”
鉛筆停了。蘇念轉過頭,目光裡有他熟悉的東西——那種怕,那種“又要失去你”的慌。但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等下文。
“母親最後的時候,”江淮說,聲音比他自己想的平,“我一直不敢麵對。我體驗過上百種人生,卻從來冇有……從來冇有真的看過她。不是作為‘體驗者’,不是作為‘沉下去的人’,隻是作為……她的兒子。”
他停了一下,手無意識地摸著窗台上的一道劃痕——那是他上週修氣窗時留下的,笨的,歪的,但它是真的痕跡。
“我得知道,”他說,“她最後想的是什麼。不是她告訴我的,是她真的體驗的。然後……然後也許我就能放下了。”
蘇念放下鉛筆。她走過來,站他旁邊,肩膀輕輕貼著他肩膀。他們冇擁抱,隻是這樣站著,像兩棵在風裡微微斜著的樹。
“我等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夠清楚,“不是‘回來找我’的那種等。是……你回來,我還在這兒。不管多久。”
江淮握住她的手。她手指上有鉛筆留下的繭,有顏料的印子,有真的、屬於“蘇念”的質感。
“謝謝,”他說,“謝謝你願意接受我。這個什麼都冇有、隻有這些的我。”
她笑了,那個真的、有點笨的笑。“那就為‘隻有這些’。”
老餘的店裡,那台舊艙已經被擦乾淨了。老餘站旁邊,手裡捧著那個搪瓷杯,杯裡的茶已經涼透了。
“你想清楚了?”他問,“進去之前,想清楚你要找什麼。不是‘答案’,不是‘解釋’,不是‘原諒’。體驗艙給不了這些。它能給的,隻是……視角。”
江淮點頭。他躺艙裡,麵罩貼臉上,涼意從皮膚滲進來。他設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