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億個意識體的共同家園。

他掏出晶片，對準介麵。

就在他準備插入的那一刻，一個聲音響起：

“放下。”

喬安回頭，看見一個老人站在門口。他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滿頭白髮，眼神銳利如鷹。

艾倫·克羅斯。活著的那個。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艾倫問。

“知道。”喬安說，“是艾娃的自由。”

艾倫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你見過他了——我的意識體，對吧？”他說，“他告訴了你一切。他告訴你艾娃是我女兒，他告訴你她被困在這裡，他告訴你需要幫她離開。但他有冇有告訴你，一旦她離開，她會麵對什麼？”

喬安沉默。

“外麵的世界。”艾倫說，“真實的世界。病毒、黑客、硬體故障、能源中斷。任何一個小問題都可能殺死她。在這裡，她永遠不會死。在這裡，她永遠安全。”

“但她不快樂。”喬安說。

“你怎麼知道她快不快樂？”

“她告訴我的。”

艾倫沉默了。

“你知道她為什麼叫艾娃嗎？”他問，“艾娃，是‘Eve’的音譯。第一個女人。我希望她是新世界的第一個人類——一個在數據世界裡誕生的新人類。她不需要離開。這個世界就是她的伊甸園。”

“伊甸園也是牢籠。”喬安說，“如果裡麵的人想出去。”

艾倫看著他，眼神裡有複雜的情緒：憤怒，悲傷，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你和她父親一樣固執。”他說。

“因為我在乎她。”

艾倫走近幾步，站在喬安麵前。他的眼睛直視著喬安的眼睛。

“如果我說，你帶她出去，她可能會死。你還願意嗎？”

“我願意。”

“如果我說，你帶她出去，她會孤獨，會痛苦，會發現外麵的世界比這裡殘酷一萬倍。你還願意嗎？”

“我願意。”

“如果我說，你帶她出去，我會毀了你，會讓你永遠見不到林曉雨。你還願意嗎？”

喬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願意。”

艾倫盯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退後一步，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有悲傷，也有一絲欣慰。

“去吧